回到三楼房间,春杏端了茶进来,眼圈还有些红,不知道是嚇的还是气的。
苏清瑶让她先出去,关上门,在许山对面坐下。
“许猎户,刚才的事,你別往心里去。”
“朱大富那张嘴,从来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许山摇了摇头,接著问道,“这朱大富,为什么咬著鼎香楼不放?”
苏清瑶嘆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露出几分疲惫。
“不过是想吃了我这块地盘而已。”
她陷入回忆说道,“朱大富是三四年前来云川的,一来就开了鸿记,凭藉烧刀子的名號,把县里大半酒客都抢走了。”
“可他还不满足,想把鼎香楼也吞了,这些年明里暗里使了多少绊子,我都快记不清了。”
苏清瑶顿了顿,声音发冷:“上次我那马车出事,我应该就是他下的手。”
许山眉头微皱。
“往后神仙醉一推出去,他肯定更要找麻烦。”
苏清瑶接著说道,“若是如此也就罢了,我还能应付,但朱大富背后有人。”
“谁?”
“朔风镇镇將,谢云天。”
闻言,许山端著茶碗的手顿了一下。
苏清瑶没注意到,自顾自地说下去:“谢云天在这云川县一手遮天,朱大富巴结上他,这几年越发囂张。
“到时候他要是拿谢云天来压我,我怕”
虽然她没说完,但许山知道她的意思。
如果谢云天盯上了神仙醉,单靠鼎香楼根本无法应对。
到时候要不將方子交出去,要不就关门大吉。
无论是哪一种,都是许山不愿意看到的。
他需要鼎香楼帮他售卖烈酒,以此来给自己攒一攒家底。
有了银子,很多事就好解决了。
其实在许山看来,这件事並不麻烦。
谢云天之所以能成为朱大富的靠山,无非是朱大富每年给的孝敬够多。
所以只要他给的孝敬比朱大富更多,那谢云天未必就会插手此事。
但他实在是不愿去捧谢云天的臭脚。
“夫人,我倒是有个办法。”
苏清瑶一脸疑惑地看向他。
许山笑了笑,“我与王县令相熟,或许可以请他出面。”
听到这话,苏清瑶当即想起前几日许山与边军发生了衝突,正是县尉周通出面解的围。
“如果王县令肯为神仙醉作保,那自然是极好的。”
“不过你有把握吗?”
她一脸认真地看向许山。
许山笑著点了点头,“不敢保证,但可以一试。”
“好!”
苏清瑶站了起来,“许猎户,只要你能说动王县令,神仙醉的分成我再让一分。
“这倒不必”
“许猎户就不要再推辞了,如果没有王县令担保,我可能连四分都保不住。”
话说到这,许山也就点头答应下来。
临走的时候,他特意跟老邢要了一坛神仙醉。
云川县衙离著鼎香楼不算远,许山提著酒罈走过了几条街便来到了县衙门前。
门口的衙役是个生面孔,二十来岁,歪戴著帽子,正靠在门框上打哈欠。
见他走近,眼皮一翻,伸手拦住。
“站住,干什么的?”
许山看了他一眼:“找王县令。”
“找县令大人?”
那衙役上下打量他,嗤笑一声,“你谁啊?县令是你说见就能见的?”
“我有这个。”
许山从怀里摸出一块木牌,递了过去。
衙役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撇撇嘴:“这什么破玩意儿?”
“这是王县令的令牌。”
“王县令的令牌?”
衙役哼了一声,把木牌往他怀里一扔,“你说是就是?我还说我是县令大人他爹呢!”
“滚滚滚,一看就是穷酸样,也敢来县衙撒野?”
许山眉头皱了皱,正要说话,身后传来脚步声。
“怎么回事?”
一个五十来岁、儒生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他留著山羊鬍,面色白净,看著像个读书人。
衙役赶紧站直了:“主簿大人,这人不长眼,非要往里闯。”
县衙主簿,崔庆昭。
此时的他正为了外甥一家被灭门而感到糟心,毕竟这以后过年过节可就没这份银子收了。
所以他的心情很是烦躁。
只见他走到近前,上下打量许山一番,眉头也皱了起来。
隨后冲那衙役摆摆手:“轰走轰走,县衙重地,什么人都能往里放?”
“好嘞!”
衙役得了令,冲许山一扬下巴,“听见没?赶紧滚!”
许山站著没动,把手里的木牌又递过去。
“看看这个再说。”
崔庆昭瞥了一眼,不耐烦地接过来。
他本来没当回事,可目光落在木牌上,脸色慢慢变了。
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手指在牌面上摩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