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大事不好了!黑水河里又捞上来七八具尸首,个个胸口都是一只大洞”
河道正归西院管辖。
齐河本在花船上饮酒作乐,不想撞上这么一桩晦气事。
转念一想,今日恰是新任副巡长头一日上任,他乐得送上这份“大礼”。
李元心头一惊,“走,去瞧瞧!”
槐荫街鼠妖一事过去尚不足两日,这便又出了凶案,根本不合此前每隔七日杀一人的旧例。
况且此番又在自己辖境之內,隱隱便觉著是冲自己来的。
一行人直奔临江码头。
巨大牌坊底下,一溜儿排开七八具尸首,身上盖著白布。
其中一具尤为惹眼,是个富家公子哥儿,露在布外的一双脚上蹬著精致考究的缎面靴子,还露出一小截浅黑色的綾袜。
尸首一旁,死者家眷哭成了泪人儿,一个装扮时髦的中年贵妇更是几度昏厥过去。
人们小声议论著——
“太可怜了,老王家这些年在临江挣下不少產业,可家中就这一根独苗”
“这还是头一回有武者遇害呢”
“王洲可是武馆弟子,明劲三层的武者啊。余下几人,也全是他府里身手不弱的护院。”
“学武有什么用?还是敌不过妖邪。这日子是愈发不太平了。”
“你们可有人听过槐荫街那桩诡异事的传闻么?”
见身著號服的李元一行人到了,站在最前头的几个纷纷让出一条路来。
李元走到近前,將白布掀开。
死者面容痛苦,双目犹带惊恐之色。
身上再无旁的伤口,也不见挣扎痕跡。
『看来,王洲更像是毫无防备之下遭了突袭。』
李元目光紧紧锁住那伤口,眉头渐渐拧了起来。
『不对啊。此前相类的凶案,死者皆是被掏去心臟。这一回却不同——王洲的心臟分明並未被掏走,而是抓得粉碎,留在了胸前那大洞之中』
一一翻看,余下几具也是如此。
嗡!
便在此时,脑海中一声轻响。
他体內那道元煞之气竟不自觉飞速激盪起来,微微颤慄,更像是四处逃窜。
李元心中莫名生出一股恐惧。
他飞速起身,朝江面望去。
只见江面之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笑脸”阴影一闪而过。
江面上那巨大的笑脸阴影,叫李元驀然感受到一股浓烈的挑衅之意。 他觉著自己头顶仿佛有一双眼睛正自窥视,这种感觉前所未有,是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慌与绝望。
直到一阵乱糟糟的声响响起,心头的恐怖威压方才四散而去。
再看向江面时,那笑脸黑影早已不见了踪跡。
“李巡,你怎么了?”曾屹察觉李元面色不对,关切问道。
“我无碍。”
“好了,好了,都散了罢,都忙自己的去!”恰在此时,孙胖子领著几个巡街使,腆著肚子大步走来,一边高声嚷嚷著驱赶围观人眾,“这世上哪有什么诡异!事情定会水落石出。莫叫那凶徒落到我手里,我好歹將他肠子抽出来当麻绳使!”
“那谁,你去一趟城南,將金光观的老道长请来作法,超度超度”
“还愣著作甚?快去啊!”
他目光撞上李元,两人皆是一怔。
孙胖子对那妖邪的意图,显然已猜到了几分。
正於此时,不远处咯噠咯噠响起了马蹄声。
一队腰悬佩刀、全副披掛的正式巡捕赶了过来,正是临江县令刘振山亲自带人到了。
见了尸首惨状,刘振山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虽说此前码头上也没少死人,可死的都是穷苦人家,稍许给几两银子,案卷隨便写写也就糊弄过去了。
这一回却不同,王家是城中大户,家中还有子侄辈在府城里当差,岂是轻易便能糊弄的?
“刘大人,你可要为我们做主啊!”
方才那哭成泪人的王家贵妇直奔他而来,拽住他衣角便不撒手。
“请王夫人放心,此事本官定会查个水落石出”
刘振山好说歹说安抚下王夫人的情绪,方才阴沉著脸將孙胖子唤了过来,急赤白脸地低声斥道:“孙胖子,到底怎么回事?你不是说鼠妖已死了么?”
內心的惊恐与王家带来的巨大压力,叫他也顾不得什么官场体面了,张口便不是从前的“孙巡长”,而是直呼“孙胖子”。
“嗯”孙胖子沉吟片刻,“头儿,你说会不会是鼠妖还有同伙?”
“不管有没有同伙,此事出在你的地头,巡街使不力的罪责我暂且不追究,但必须儘快给我查个清楚,否则!”
孙胖子心中叫苦。
我这巡守营的弟兄可多是掛职的,如今你想拿我们顶缸?
“头儿,你也晓得我手下这帮弟兄,有不少可是跟世家豪族沾亲带故,如若办事不力,恐怕到时候”孙胖子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振山沉默了。
“算了,算了。这事儿我再让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