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豪奢画舫销金窟,无脑女团降智论(1 / 2)

五日之后。

潭州城外的官道上,一条绵延十几里的辎重车队正在缓慢地向东北方向蠕动。

七万八千余大军的甲片碰撞声汇成了一片连绵不断的金属低鸣。

沈昼骑在队列前方那匹纯黑战马上,手里翻看着沈泽然刚刚递过来的最新暗探回报。

沈泽然策马紧跟在沈昼左侧半个马身的位置,声音压得很低。

“义父,那封投诚的奏表已经送进京城了,京城的暗桩回报说老皇帝看完之后龙颜大悦,当天就在朝堂上夸了义父一句忠勇可嘉,还下旨赏了一套金鱼袋和紫袍,虽然是虚衔,但至少说明他暂时被稳住了。”

沈昼翻过那页纸条,看了一眼背面的附注,嘴角的弧度极浅。

“北面呢?”

沈泽然从袖中又抽出两张折叠的纸条展开。

“猜疑链已经开始发酵了,宣武军的韩良弼在收到魏博罗绍威秘密投靠朝廷的假消息之后,前天夜里连下三道军令往魏博方向增派了八千人马。罗绍威那边也不消停,他收到的是韩良弼跟朝廷密约先灭魏博的假情报,听说已经开始在边境筑寨屯粮了。”

沈昼将那两张纸条叠好,塞进了马鞍侧面的皮袋里。

“那两条疯狗开始互相龇牙了,好,让他们咬去,咬得越狠越好。”

沈泽然收起了那些密报,犹豫了一下,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份单独用蜡封著的纸卷。

“义父,还有一桩事,本来是地方上的小事,孩儿不该拿来烦您的,但看完之后觉得这事如果不处理,恐怕会坏了咱们的根基。

沈昼的目光从前方那片连绵的行军队列上收回来,落在了那份蜡封纸卷上。

“什么事?”

沈泽然将蜡封撕开,展开纸卷递到沈昼手边。

“明州,出了个女商人,叫赵凝素,二十三岁,明州本地人,这两年不知道从哪里攒了一笔本钱,靠着海贸起家,如今自封什么明州女首富”

沈昼接过纸卷扫了两眼,没有说话。

沈泽然继续往下说。

“做丝绸瓷器的买卖也就罢了,但孩儿的人查到,她近半年开始大规模倒卖盐和铁,还有茶叶,全是各地节度使明令禁止私人买卖的军国战略物资。”

他伸手在纸卷上点了一行用朱砂标注的数字。

“光是上个月,从她手底下的商船运出去的精铁就超过了三万斤,海盐更是没法统计,她在明州港口的私人码头上养了二十多条大船,日夜不停地往海外跑。”

沈昼的眉头在这一瞬间往中间聚拢了两分,那双狭长的眼眸中闪过一道极其危险的光。

“盐铁?”

这两个字从他嗓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连旁边战马喷出的白色热气都跟着滞了一拍。

沈泽然将纸卷翻到背面,上面还附着一段更加荒唐的情报。

“孩儿的人还查到,这个赵凝素之所以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买卖禁货,是因为她拿银子喂饱了明州城里的好几个地方官,包括明州刺史府的通判和市舶司的几个主事,全都被她用重金收买了,她的船进出港口连例行的盘查都免了。

沈昼将那份纸卷慢慢折好,攥在了手心里,手背上的青筋跳了两下。

他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一个让沈泽然后脊发凉的程度。

沈泽然咽了一口唾沫,又加了一句。

“最可笑的是,孩儿的人在明州城里的酒楼茶馆打听了一圈,这个赵凝素在当地的风评极为嚣张,逢人便说什么她是明州的一州船王,还放话说等哪天沈大帅缺钱了她赏他几万两银子,沈大帅得对她感恩戴德。”

沈昼手里那份纸卷被他五指收紧,纸面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皱裂声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前方那片在秋日阳光下泛著金属冷光的铁甲洪流,视线朝着东面的天际线投射了过去。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个呼吸。

沈昼开口了,声音不大,每一个字却带着研磨铁石的质感。

“这种没脑子的蠢货,还真把老子的地盘当成她家后花园了。”

他将那份揉皱的纸卷随手丢在了马鞍上,拉转缰绳,纯黑战马原地打了个旋,面朝着身后那片行进中的军阵方向。

“泽然,传令下去。”

沈泽然挺直了腰板,等著接令。

“陈子瀛和向北陆率领大军及全部辎重继续按原定路线返回金陵,不必等老子。”

沈昼将马鞭从肩头取下来,鞭梢朝着东面的方向一甩,在空气中炸出一声清脆的响鞭。

“老子亲自带三千铁骑,加上你和王忠烈,今日调头,直奔明州。”

沈泽然的瞳孔闪了一下,嘴角那道弧度浮上来又被他迅速压了回去。

“义父要亲自去收拾那个女人?”

沈昼将马鞭搭回肩头,嘴角牵出一个让人头皮发麻的冷笑。

“老子要让那个不知死活的娘们看清楚,在这个乱世里,倒卖老子的盐铁是什么下场。”

他猛地一夹马腹,纯黑战马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嘶鸣,猩红披风在身后炸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