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咱们在潭州城下将他的大军拖住个一月半月,他后方的粮道自然断绝,届时军心涣散不攻自破。”
王秀将扇骨重重点在了金陵的位置上,眼睛里燃烧着一团彻底脱离现实的野火。
“到那时候,大帅您率军反攻追击,一路打进金陵城,那江南三镇的万里锦绣河山,可就全姓马了!”
这番大言不惭的分析,犹如一桶滚烫的迷魂汤,将马英那本就被降智光环腌透了的大脑彻底泡了个通透。
马英的眼睛开始放光,那张因为常年纵酒而浮肿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一丝君临天下的荒诞豪情。
他猛地一拍胡床的扶手。
“好,王先生说得好,传本帅的令,即日起全军备战,咱们就在潭州城下,给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沈昼准备一口上好的棺材!”
堂下的武将们轰然叫好,酒碗碰得叮当乱响,那些陪酒的舞姬被推搡到了角落里也无人在意。
张定邦拍著肚皮大声起哄。
“大帅英明,等打进了金陵,末将听说秦淮河上的画舫都是鎏金的,到时候大帅可得赏末将坐上几回!”
另一个偏将也跟着起哄,嬉皮笑脸地搓着手。
“别光说画舫,沈昼那帅府里据说铺的都是波斯来的地毯,一张就值万两白银,到时候弟兄们一人分一块,回家给婆娘垫脚也够阔气的!”
满堂的哄笑声在这座灯火辉煌的节度使府邸里回荡。
将门外那正在急速逼近的死亡气息,彻底掩盖在了一片醉生梦死的喧嚣之下。
而此刻的武安军边境,一支绵延数十里的黑色铁甲洪流正在秋夜的月光下无声地蠕动着。
万余匹重装战马的铁蹄包裹着厚布,踩在泥土路面上只发出一种低沉的闷响。
帅旗在夜风中猎猎翻卷,旗面上那个斗大的沈字被月光勾勒出一道冰冷的银边。
沈昼骑在队列最前方的那匹纯黑战马上,猩红披风的下摆在马臀后面随着行军的节奏有规律地晃动。
他的目光越过前方斥候的火把光点,看向了南方那片还沉睡在无知美梦中的湖南大地。
嘴角那道极浅的弧度,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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