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万人的喉咙在这四个字落地的下一秒炸开。
那一声浪头从校场正中翻涌出去,震得将台上的帅旗杆都跟着颤了一颤,火把的焰心被这股声浪压扁,旋即又重新蹿高。
沈昼等那声浪平息了一半,才重新开口,声调沉稳,一字一顿。
“武安节度使马英,纵兵在老子的地盘上烧杀劫掠,屠我江南名门,害我百姓性命,此仇此恨,老子记在账上!”
他把横刀往上一扬,刀背在空中切出一道短促的破风声。
“今日,老子亲率八万大军,南下讨马英,不破潭州,不收兵!”
将台下的向北陆第一个扛起斧子,把那钢铁斧面朝天高举,脖子上的青筋绷起来,嘶声暴吼。
“愿随大帅破潭州!”
陈子瀛把横刀抽出来,刀锋在晨光里一闪,跟着吼出了同样的话。
整片校场的声浪再度涌起,像一场闷雷从地底下滚上来,把脚下的土地都震出了一丝颤抖。
沈昼调转马头,黑色战马的蹄声踏在将台前的青砖上,清脆而沉稳。
他背对着那八万人,看着南方那片还笼罩在晨雾里的天际线,嘴角扯出了一个极浅却极深的弧度。
马英,一个在湖南碌碌无为了多年的废物,一个手里握着数万武安军的边镇藩主,一个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对沈昼展露过任何锋芒的对手。
但现在,他的名字已经被写进了讨伐的檄文里。
帅旗在晨风里猎猎拍动,猩红的旗面把校场上空染出了一片血色的晨曦。
号角声在金陵城的上空呜咽著长鸣。
从北校场一直传到城墙根。
再从城墙根漫出去。
越过秋日里光秃秃的野地。
朝着遥远的湖南大地飘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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