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里的毒钉已经对准了下方一名百夫长的天灵盖。
另外两名老武者各自亮出了藏在袖中的暗器,连环飞镖和梅花针在指间闪烁著细碎的冷光。
钱时雍连抬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他的横刀在空中画了一个简洁的半弧。
前排的连弩手连瞄准的过程都省略了,在这种近距离的仰射角度下,扣动悬刀只是一个本能的肌肉反射。
弓弦崩断的尖锐爆鸣声密集得像是撕裂了一整匹粗布。
二十几支粗如拇指的破甲重箭带着尖啸直扑半空中那三个毫无遮挡的人形靶子。
那个老道士引以为傲的追风步法,在凌空的状态下根本无处借力变向。
第一支重箭穿透了他那件薄薄的道袍,从左胸口进去,从后背出来,箭杆上挂著一截被扯出体外的肺叶碎片。
第二支紧跟着钻入了他的小腹。
第三支射穿了他的喉管。
老道士的身体在半空中猛烈地抽搐了一下,手里的毒钉撒落一地,整个人像一只被拔光了羽毛的秃鹫,带着一条长长的血尾巴从高处坠落,面朝下摔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后脑勺上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另外两名老武者的下场更加凄惨,密集的箭雨将他们在空中射成了两团插满羽箭的血色刺猬,断裂的暗器和碎肉一起洒落在地面上,像是有人从天上倒了两桶猪下水。
校场上传来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惊恐尖叫。
那个号称刀枪不入的铜锤大汉看着三具从天而降的残缺尸体,手里的铜锤当啷一声砸在自己脚面上,人已经吓得瘫坐在了地上。
钱时雍将横刀往肩上一扛,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穿过碎木遍地的门洞。
他偏过头朝着身后的士卒吩咐了一句。
“把那几个飞上天的蠢东西的脑袋割下来挂在旗杆上,让里面那帮还在做梦的看看,他们的轻功和暗器到底好不好使。”
就在前排士卒执行命令的间隙,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校场高台的方向传来。
徐潮生一手提着那把镶嵌宝石的长剑,一手扯著半边被台阶磕破的衣角,踉跄著从高台上冲了下来。
他的额角渗满了冷汗,但那双被光环烧得通红的眼睛里,非但没有该有的恐惧,反而燃烧着一种近乎走火入魔般的偏执狂热。
他竟然梗著脖子,一路小跑着穿过那些吓得趴在地上的同门弟子,径直冲到了钱时雍身后那条通往庄园大门的碎石路上。
路的尽头,沈昼端坐在那匹纯黑战马背上,正用马鞭挑着一片从门框上崩落的碎木片端详。
徐潮生在距离战马十步的距离停了下来,将那把宝剑从鞘中猛地抽出。
剑身在秋日的阳光下闪了一下。
他用沾满冷汗的手指著骑在马上的那个男人,声音因为极度的亢奋与恐惧交织而微微发颤。
但说出来的话却荒诞到了让在场所有将士,都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步。
“沈昼,你不讲武德!”
徐潮生的剑尖在抖,但他还是把嗓子拔到了最高。
“你堂堂一方节度使,带着几万大军来围攻我一个江湖门派,这是英雄好汉干的事情吗?”
他将长剑在身前横过,摆出一个他在话本里看来的所谓一字斩仙式的起手架势。
“你若还有半分男人的血性,就给我从马上滚下来,脱了你那身铁壳子,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一样和我单挑对决!”
徐潮生的声调越来越高,越来越尖。
“只要你能接住我三剑不死,这江右盟与你之间的恩怨,我徐潮生大人有大量,一笔勾销!”
他将下巴扬得极高,好像自己是那个手握生杀大权的裁判员者。
“但你若是连这个公平较量的胆子都没有,那你沈昼就是天底下最大的懦夫,我会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堂堂的三镇节度使沈昼,不过是个只会躲在铁骑背后的缩头乌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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