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中。
动作透着意味:我等着你。
等着你,来陪我唱完这最后一折戏。
等着你,来打开这扇关了七十多年的门。
陈默压下心头的惊骇,拿出沉墨留下的阵法师罗盘。
罗盘指针狂转不休,最终颤斗着指向西北方向——庆云戏院旧址。
指针的末端,渗出一点暗红色的锈迹。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陈默尤豫片刻,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声,语调温和,但声音低沉发冷。
“陈先生,听说你在找柳逢春的东西,巧了,我这儿正好有一面镜子,柳逢春生前用过的最后一面妆镜,有兴趣看看吗?”
陈默握紧手机。
“你是谁?”
对方轻笑出声。
“一个想帮你的人,毕竟柳逢春的戏,一个人唱不了,你需要搭档,也需要观众,而我……可以为你提供观众席。”
“条件?”
对方停顿了一下。
“跟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条件很简单,七月十五那晚,除了唱戏,什么也别做,别试图破坏任何东西,别多管闲事,唱完戏,带走柳逢春的魂,其他的一概不问。”
“如果我不同意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一声叹气。
“那你就得自己去找镜子胭脂和眼泪了,不过我提醒你,时间不多了,而且……柳逢春的镜子,现在照出来的可不只是脸。”
电话挂断。
陈默放下手机,走到窗前。
街道对面,那栋废弃的报刊亭旁,刚才电话里的男人正站在那里,朝他挥了挥手——正是傍晚见过的中山装男人。
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在月光下晃了晃。
那是一面巴掌大的铜镜,镜面泛着幽绿的光。
即使隔着几十米,陈默也能感觉到镜子里散发出的阴冷气息。
男人将镜子收回怀中,转身隐入了夜色。
陈默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他知道,自己正被卷入一场局里,柳逢春是主角,他是配角,而暗处有很多盯着的眼睛。
这场戏必须唱,但唱完之后会发生什么,无人知晓。
而唯一的线索,就是那面镜子,那盒胭脂,那滴眼泪。
以及,镜子背后那双注视了七十多年的眼睛。
窗外的月亮又暗了几分。
农历七月十一,还剩四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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