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事,牵扯的不是我一个。我要是倒了,很多人都得跟着没饭吃。”
陈默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所以,你就让一个死人背着脏水,好让活人吃饭?”
“死人不会说话。”李耀华一字一句的说。
他转身就走。
“李总,”陈默在他身后喊道,“你知道苏晚晴的骨灰在哪吗?”
李耀华的脚步顿住了。
“城西殡仪馆,b区七排二十四号。”陈默的声音很平,“十年了,一个去看的人都没有。”
李耀华的肩膀不易察觉的抖了一下。
“你月月拜佛,求菩萨保佑。”陈默的声音在殿里回荡,“菩萨知道你干过什么吗?就算菩萨肯原谅你,你自己呢?”
李耀华没回头,快步冲出殿门。
陈默站在原地,看着供桌上那尊垂目俯视的观音象。青烟袅袅,观音的表情无悲无喜。
他走到蒲团前,跪下,结结实实的磕了三个头。
走出寺庙,手机嗡嗡一震。是周明发来的微信:“陈先生,我决定回去一趟。下周三的飞机。戒指的事,麻烦您了。”
陈默回了个“好”,收起手机。
风里全是香火味。他摸了摸口袋里那颗塑料纽扣,硌得手心生疼。
公交车来了,他上车。车门关上,缓缓开动。
他扭头看向车窗外,寺庙门口的台阶上,站着一个穿白裙子的女人。赤着脚,就那么站在阳光里,对着车子的方向,轻轻的挥了挥手。
她转身,走进寺里,身影消失在缭绕的香火中。
陈默闭上眼,靠着冰凉的玻璃。
“死人不会说话。活人要吃饭。”
李耀华的话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
他摊开手掌,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淡淡的划痕,象是用指甲刻出来的。
“谢谢你。”
字迹在皮肤的纹路里慢慢淡去,消失了。
陈默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的陷进肉里。
“青石巷到了,请落车。”
他下了车。黄昏,天边烧着橘红色的云。老宅的门虚掩着,一盏煤油灯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青石板上投下一片昏黄。
他推门进去,地灵的泥人就立在堂屋中央。
“他拒了。”陈默说,“但好象……被吓到了。”
“那就够了。”地灵说,“执念的根基已经动摇了。剩下的,交给时间。”
陈默上了楼,把自己摔在床上。他浑身酸痛,但脑子却很清醒。
墙壁上,院里老槐树的影子扭曲变形。
楼下堂屋里,隐约传来那个唱戏女人的声音。这次,他听清了。
“原来宅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是《牡丹亭》。
陈默听着那咿咿呀呀的唱腔,眼皮越来越沉。
梦里,他站在一个巨大的舞台上,台下坐满了人,没人玩手机,所有人都看着他。他唱得声嘶力竭,唱完,鞠躬。
掌声响了起来。
他抬起头,看见第一排坐着苏晚晴。她笑着,冲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他醒了。
屋里一片死寂,天还没亮。手机屏幕亮起,幽幽的白光照亮他的脸: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屏幕上,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出来。
“陈先生,我是李耀华的助理。李总想约您明天见面,聊聊苏晚晴的事。时间地点您定。”
陈默盯着那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
他坐起来,冰冷的空气让他打了个哆嗦。他一个字一个字的敲下回复:
“明天下午三点,老城区青石巷17号。”
发送。
他放下手机,看向窗外。大战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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