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膜嗡嗡作响,各种声音混在一起,吵得他头痛。
“好累……”
“撑不住了……”
“妈妈对不起……”
“我只是想唱歌……”
“为什么没人听……”
“李总,求求你放过我……”
最后,所有声音汇成一声尖叫,在他脑子里回荡。
“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
“我没有错!”
陈默猛地睁眼,大口喘着粗气。有东西顺着脸颊滑下来,温热,带着咸味。他一抹,满手是水。
“记住了?”地灵收回那只泥手。
“记住了。”陈默嗓子沙哑,一字一句的说,“我没有错。”
“对。”地灵的声音很平淡,“她要的是承认。承认她没错。”
陈默撑着桌子站起来,腿有点软。他整了整皱巴巴的衬衫。
“等等。”地灵叫住他,“带上这个。”
泥人递过来一个东西,是个已经发黄的塑料纽扣,边缘磨损得厉害。
“这是从那个唱戏的身上掉下来的。”地灵说,“她戏服上的。兴许能帮你挡点东西。”
陈默把纽扣揣进兜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激灵。
他出了门,跳上开往城南的公交。
静安寺是座古寺,香火味隔着一条街都能闻见。
下午三点,太阳偏西,寺里人不多。几个老太太提着香烛,嘴里念念有词。
陈默买了票进去。一进山门,一股混杂着檀香和老木头味道的暖气扑面而来。灵视下,整个寺庙都笼罩在一层厚重的金光里。这光有种重量感,压得人喘气都有些沉重。游荡的鬼影在这光里变得很淡,几乎看不见了。
他穿过主殿,一眼就瞧见了李耀华。
李耀华穿着身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脑满肠肥,正跪在观音殿的蒲团上,闭着眼,一脸虔诚。两个黑西装保镖站在两边,姿态笔挺,用锐利的眼神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陈默靠在殿外的廊柱后面,躲在阴影里。
李耀华拜完,起身,从怀里掏出一沓厚实的钞票塞进功德箱。旁边的小和尚双手合十,低头道谢。
李耀华整了整衣襟,转身要走。
陈默从柱子后头出来,堵住他的去路。两个保镖立刻上前一步,手按在腰上。
“李总,聊几句?”陈默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殿里传得很远。
李耀华眯起眼打量他:“你是?”
“替一个故人传话的。”
“谁?”
“苏晚晴。”
这三个字一出口,李耀华脸上的笑意消失了。他摆了摆手,示意保镖别动,一双小眼睛死死锁住陈默:“我不认识。”
“你认识。”陈默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石板冰凉,“十年前,星耀传媒的艺人。唱歌很好听,人也漂亮。一六年七月十五,从公司天台跳下去了。”
李耀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小子,我不管你从哪听来的野史。想敲诈,你找错人了。”
“我不要钱。”陈默说,“苏晚晴托我给你带句话。”
“什么话?”
陈默闭上眼。立刻听见了天台上的风声,苏晚晴那张惨白的脸也出现在脑海里。他张开嘴,发出的声音带着哭腔和疲惫,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我没有错。”
他睁开眼,盯着李耀华,用自己的声音,把这四个字又重复了一遍,一字一顿:
“她说,她没有错。”
李耀华身体晃了一下,眼神里满是震惊,嘴唇哆嗦着:“你……你到底是谁?”
“一个能听见死人说话的人。”陈默逼近一步,“她的执念还在,等了十年。就等你一句承认——承认她没错,承认那些黑料是假的,承认她是你逼死的。”
李耀华跟跄着后退,后腰撞在供桌上,桌上的苹果滚下来,掉在地上,滚到陈默脚边。
“胡说八道!”他声音压得很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有什么证据?”
“证据在她的日记里。”陈默说,“她跳楼前,给你打过电话。电话里说了什么,你比谁都清楚。”
李耀华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陈默盯着他:“李总,你信佛,月月来烧香,求什么?求心安?佛能给你心安,给不了苏晚晴安息。她还在等你一句实话。”
“你……你想怎么样?”李耀华的声音虚了。
“公开道歉。”陈默说,“还她清白。”
“不可能!”李耀华咬着牙,脖子上青筋暴起,“这会毁了我!毁了公司,毁了我的一切!”
“那你毁了她的一切,就对吗?”
李耀华不说话了,胸口剧烈起伏,额头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两个保镖看情况不对,围了上来。
李耀华挥开他们,死盯着陈默,眼里的惊恐慢慢退去,换上一种冰冷的平静:“小子,你太年轻,不懂这世上的规矩。很多事,不是论对错的。”
“那论什么?”
“利益。”李耀华的声音很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