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陈浩帮母亲收拾了碗筷，把桌子擦了，碗洗了，然后抱着婷婷走出小卖部。

天已经全黑了，天上没有月亮，星星倒是有几颗。

但村道上亮得很——

小卖部门口的灯、路边的一盏灯、拐弯处的一盏灯、老房子院门口的灯，四盏太阳能路灯排成一条线，

白色的led光照得水泥路面亮堂堂的，连路边的草叶子都看得一清二楚，走过去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沉晓婷趴在爸爸肩膀上，仰头看着头顶的路灯，又低头看看亮堂堂的路面，小脸上满是开心。

“爸爸，这个灯好亮！路上一点都不黑了！跟白天一样亮！”

“婷婷不怕黑了吧？”

“不怕了！有灯就不怕！”

陈浩笑了，把女儿抱紧了一些，沿着亮堂堂的村道，慢慢走回了老房子。

路灯的光从窗外透进来，把老房子的堂屋照得亮亮堂堂。

沉晓婷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铅笔，面前摊着素描纸，眉头微微皱着，小脸紧绷着，对着桌上一个白色的陶瓷花瓶看了又看。

花瓶是孟美玲从小卖部拿来的，白底蓝花，肚子圆圆的，瓶口小小的。

陈浩搬了把椅子坐在女儿旁边，手里也拿着铅笔和纸，但没有画，只是看着女儿画。

“爸爸，瓶口怎么画？我画了好几次都不象。”沉晓婷抬起头。

陈浩侧过身，指着桌上的花瓶：

“婷婷你看，瓶口是一个椭圆形。我们的视线比瓶口高，所以看到的是一个扁扁的椭圆。

你之前画的瓶口太圆了，象是一个圆形的洞口。

你把椭圆压扁一点，上下短一点，左右长一点。”

沉晓婷低下头，用橡皮擦掉了瓶口，重新画了一个椭圆。

这次画得扁了一些，型状更接近真实的瓶口。

“很好！然后画瓶颈——从椭圆的两边向下画两条线，稍微往里收一点。”

沉晓婷画了两条线，从瓶口的两边向下，线条微微向内倾斜。

然后画瓶身——从瓶颈的底部向外扩，画出花瓶最胖的肚子，再收到底座。

花瓶的底座也是一个椭圆，比瓶口大，但比肚子小。

线稿画完之后，陈浩拿起自己的铅笔，在旁边画了一个素描花瓶作为示范。

他的线条很轻很准，铺调子的时候排线细密均匀，亮部留白，灰部轻轻排一层线，暗部多层排线交叉，影子用散乱的线条画出虚实的过渡。

画完之后，纸上的花瓶像真的一样，有光有影，有陶瓷的质感。

沉晓婷看了看爸爸的画，又看了看自己的画，对照着修改。

她把瓶颈的线条改得更直了，把瓶身的弧度改得更圆润了，把底座的椭圆改得更扁了。

然后开始画明暗。

光线从左边照过来，花瓶的左边亮，右边暗。

她用铅笔在花瓶的右边排线，线条细密，一层不够就叠一层，暗部越来越深。

花瓶的影子的位置她看了又看，确定在右下方的桌面上，用铅笔平涂了一个淡淡的灰色，边缘用手指抹了一下，做出虚化的效果。

画完之后，她举起画纸，歪着头看了看，又看了看桌上的花瓶，小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爸爸，你看！”她把画纸递到陈浩面前。

陈浩接过来认真看了看——

瓶口的椭圆很规整，瓶颈的线条流畅，瓶身的弧度圆润，明暗关系基本正确，影子位置和型状都对。

对于一个三岁多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相当好的素描作品了。

她的进步速度快得惊人，几天前画杯子的时候瓶颈还是歪的，现在已经能画出流畅的弧线了。

“婷婷，你进步太快了。

这个花瓶画得比杯子好得多，瓶颈的线条很流畅，瓶身的明暗也做得很好。

再练几次，婷婷就能画更复杂的东西了。”

沉晓婷开心地笑了，正要说话，桌上的手机响了。

屏幕亮起来，来电显示“沉梦瑶”，视频通话。

“是妈妈！”沉晓婷从凳子上跳下来，跑过去拿起手机，跑回来递给爸爸，“爸爸快接！”

陈浩接通了视频通话。

屏幕上出现了沉梦瑶的脸。

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真丝睡衣，头发披在肩上，看起来刚洗完澡不久，皮肤在屏幕的光线下白得发光。

她的气色比前几天好了很多，眼下的青黑色几乎看不到了，嘴唇的颜色也恢复了正常的粉红。

“沉梦瑶。”陈浩叫了她的名字。

“陈浩。”沉梦瑶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到旁边，“婷婷呢？”

“在旁边。”

他把手机转向女儿。

沉晓婷接过手机，双手捧着，小脸凑到屏幕前面，脸上带着那种每次看到妈妈就会出现的、毫无保留的开心笑容：

“妈妈！爸爸今天又教我画素描了！画的是花瓶！我画了一个花瓶！你要不要看？”

沉梦瑶的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婷婷画的花瓶？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