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路灯到了?”
“到了。爸,你看着婷婷,我去盯着安装,别让婷婷在旁边乱跑。”
陈炳忠接过婷婷的手,把她拉到身边。
陈浩走到货车旁边,和师傅们一起把箱子搬下来。
四个纸箱,四个灯杆,还有一袋膨胀螺栓和安装配件,满满当当摆了一地。
领头的师傅姓赵,四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跟陈浩握了个手,说:
“赵师傅,你叫我老赵就行。”
陈浩把安装位置跟赵师傅说了一遍:
“赵师傅,第一个路灯装在小卖部门口,方便晚上开门关门。第二个装在老房子院门口,就是前面那个院子。
第三个装在两个房子之间的路边,正好是中间那段最黑的地方。
第四个装在拐弯的那个电线杆旁边,那个弯道晚上看不见。”
赵师傅看了一下地形,又沿着路走了一遍,在每个安装点站了站,量了量距离,点了点头:
“位置选得不错,间距都差不多,光照范围能把整条路都复盖住,中间没有死角。”
他在水泥地面上用粉笔做了标记,画了四个圈。
然后开始钻孔。
冲击钻“嗡嗡嗡”地响起来,声音在村子里面回荡。
钻头切入水泥,碎屑飞溅,赵师傅手上很稳,钻头不偏不斜,四个孔钻得端端正正的。
钻好之后,把碎屑吹干净,塞入膨胀螺栓,把灯杆底座的钢板对准螺栓孔套上去,放上垫圈,拧紧螺母,用扳手使劲紧了紧。
陈浩没闲着,帮忙递工具、扶梯子。
一个年轻的师傅爬到梯子上,把灯头固定在灯杆顶端的支架上,用螺丝锁紧,拧了又拧,怕松了。
另一个师傅在下面连接电池和控制器——
红线接正极,黑线接负极,控制器的接口插紧,塞上防水塞。
陈浩蹲下来检查了一下接线。
线头剥的长度适中,不多不少,铜丝拧紧了,没有毛刺,不会短路。
防水塞卡到位了,密封良好,下雨天不会进水。
他又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电池仓的内部,仔仔细细看了一圈,确认没有杂物,没有铜丝头掉在里面,没有短路的风险。
赵师傅看到陈浩检查得那么仔细,忍不住说了一句:
“老板,你干过电工吧?看你这手法,比我们有些学徒还仔细。”
陈浩笑了笑,说:“学过一点,不算精通,基本的懂一些。”
四个路灯陆续装好。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的光线开始显现出来。
小卖部门口的灯先亮起来,白色的led光照亮了门口的水泥地,照得明晃晃的。
老房子院门口的灯也亮了,光线洒在院子的地面上,把花园的边边角角都照亮了。
路边的两个灯一前一后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连成一条线,把原本黑漆漆的村道照得亮堂堂的,走路的坑坑洼洼都看得一清二楚。
赵师傅拿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发给老板确认完工。
然后收拾了工具,带着几个师傅上了货车。
赵师傅从车窗探出头来说:
“陈老板,灯没问题。以后有需要随时打电话。”
“好,谢谢赵师傅。”
货车开走了。
陈炳忠站在小卖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盏路灯,白发在灯光下反着光,亮闪闪的。
孟美玲从屋里走出来,也仰头看了看,脸上带着笑,嘴里念叨着:“这灯好,亮堂。”
婷婷跑过来,拉着陈浩的手,仰着小脸说:“爸爸,这个灯好亮!以后走路不怕黑了!我一个人走也不怕!”
陈浩弯腰把女儿抱起来,让她坐在骼膊上:“对,不怕黑了。”
孟美玲看了看四盏路灯,又看了看陈浩,摇了摇头,笑着说:“阿浩,你这买灯的功夫,比你爸强多了。
上次你爸买了个手电筒,用了三天就不亮了。”
陈炳忠“哼”了一声,扭头看着孟美玲说:
“那手电筒是你从地摊上买的,三块钱,三块钱的东西能不坏吗?你还好意思说。”
“行了行了,吃饭了。”孟美玲转身走回屋里,嘴里还在念叨,“三块钱不是钱?”
一家四口围坐在八仙桌旁。
菜是孟美玲做的——红烧肉、清炒豆芽、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四样菜摆了一桌。
婷婷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嚼了嚼,皱了皱小眉头。
“奶奶,这个肉没有爸爸做的好吃。”婷婷很直接地说。
孟美玲笑了,也不生气:
“那你让你爸爸做。奶奶的手艺不如你爸爸,你爸爸是大师傅。”
婷婷转头看着陈浩,眼睛亮晶晶的:“爸爸,明天你做红烧肉给我吃好不好?多放点糖,我喜欢吃甜的。”
“好,明天爸爸做,多放糖。”
婷婷满意了,夹了一筷子豆芽,塞进嘴里嘎吱嘎吱嚼了起来。
“爷爷,奶奶,今天爸爸又给一个阿姨画了一幅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