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穿过小卖部的前厅，走进后面的厨房。

厨房不大，大概十来平米，地面是水泥的，墙面下半截贴了白色的瓷砖，上半截刷了白色的涂料，有些地方已经被油烟熏得发黄了。

靠墙的位置砌了一个土灶，占了厨房将近三分之一的空间。

土灶是用红砖和水泥砌的，表面贴了白色的瓷砖，灶面上摆着几个铁锅，大小不一，锅盖是木头的，用得久了，颜色已经变成了深褐色。

土灶有两个灶膛，一大一小，大的用来炒菜，小的用来烧水或者炖汤。

灶膛口是方形的，外面有一块铁皮做的挡板，拉开来就能往里添柴。

土灶旁边放着一个液化气灶，是那种最便宜的单灶，一百多块钱买的，平时应急用。

但陈浩知道，他妈孟美玲习惯用土灶做饭，说液化气炒出来的菜没有柴火炒的香。

厨房的另一边放着一个双开门的冰箱，是陈浩去年双十一在网上买的，寄回来的时候陈炳忠还念叨了好几天，说太贵了浪费钱。

但用起来之后，老两口都觉得好——

容量大，保鲜效果好，还能分区制冷，比以前那个用了十几年的单门冰箱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陈浩先洗了手，然后走到电饭煲前。

电饭煲是那种最普通的机械式的，只有一个按键，按下去就开始煮，跳起来就是好了。

他打开米箱，舀了两杯米，放进电饭煲的内胆里，打开水龙头淘米。

他的手指在米粒间搅动，水流带着白色的米浆从指缝间流走，动作很轻柔，象是在给米粒做按摩。

陈浩没理会提示，把淘米水倒掉，又重新加了一些水，水面大概到米面上方一个指节的位置。

他擦了擦内胆底部的水渍，放进电饭煲里，按下开关。

“咔哒”一声，开关弹下去了，电饭煲开始工作。

他一边打开冰箱翻找食材，一边在意念里打开了直播。

直播间一开，观看人数就开始往上涨。

昨天和今天上午的直播给他攒了不少粉丝，虽然才开播两天，但已经有了六百多个关注。

不到一分钟，直播间里就涌进来一百多人。

“开了开了！主播开播了！”

“浩哥安顿好了？到老家了吧？”

“这是哪里？厨房吗？”

“土灶！！！我看到了土灶！！！”

陈浩用意念在直播间置顶了一条文本——“到老家了，准备给女儿做顿饭。”

“啊啊啊啊期待！”

“主播还会做饭？全能啊！”

“土灶！我小时候我奶奶家也有这种灶！”

“看到土灶我就想我奶奶了，她做的柴火饭可好吃了。”

“这个灶看着好亲切啊，满满的烟火气。”

陈浩一边看着弹幕，一边在冰箱里翻找。

冰箱的上层是冷藏室，里面放着各种食材——

几个西红柿，一把青菜，两根黄瓜，一块五花肉，两条鲫鱼养在一个装了水的塑料袋里，还有鸡蛋、豆腐、葱姜蒜之类的。

冰箱的下层是冷冻室，他拉开看了一眼，里面有冻鸡腿、冻排骨、冻饺子，还有几根冰棍。

他盯着这些食材看了几秒，脑子里已经想好了要做什么菜——红烧肉、清蒸鲫鱼、西红柿炒鸡蛋、蒜蓉炒青菜，再做一个豆腐汤。

四菜一汤，有荤有素，有鱼有肉，营养均衡，也适合小孩子吃。

他先把五花肉从冰箱里拿出来，放在案板上。

五花肉大概有一斤多，肥瘦相间，层次分明，表皮上还带着一点点猪毛。

他从抽屉里找出一把镊子，一根一根地把猪毛拔干净，然后用刀在肉皮上刮了几下，把表面的脏东西刮掉。

接着他把五花肉切成大小均匀的方块，每一块大概三厘米见方。

他的刀一动，直播间的观众就看傻了。

刀刃落在肉上的声音很轻，“笃笃笃”，节奏均匀，象是一首简单的打击乐。

他的左手按着肉块，手指弯曲，指尖微微内扣，指节抵着刀面，刀刃贴着指节切下去，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同一个位置上。

肉块被切开的断面光滑平整，没有一丝拖泥带水的痕迹，肥肉和瘦肉之间的界限清淅分明，每一块的大小几乎一模一样，象是用尺子量过之后切出来的。

“卧槽！！！”

“这个刀工？？？”

“主播你是厨师出身吗？”

“这刀工也太牛了吧，切出来的肉块大小一模一样！”

“我看了三遍，每一块肉的厚度都一样，这也太离谱了！”

“不是，一个程序员有这刀工？你骗人的吧？”

“五星级酒店的厨师也就这个水平吧？”

陈浩没有回复弹幕，继续处理其他食材。

他把鲫鱼从塑料袋里捞出来，放在案板上。

两条鲫鱼都不大，每条大概三四两，鱼鳞在灯光下闪着银色的光。

他先用刀背在鱼头上拍了一下，鱼就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