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城头拉锯战(3 / 13)

甲片被砍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麻衣,麻衣上全是汗。

“将军,南门啃不动。”

“伤亡多少?”

“三百多。城头的守军——”公孙昂咬牙,“他妈的,像疯狗一样。那个赵牧,还在城头。”

赵彬没说话,盯着城头。三千守军,打了一上午,还没打下来。他想起弟弟赵桓——死在邯郸,死在赵牧手里。

“换预备队。”声音很轻,“两千人,全部压上去。天黑前,我要进城。”

林昌从城头另一边跑过来,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铠甲上全是血,左臂的甲片被砍掉了一块,露出的麻衣上渗著血,顺着手指往下滴。

“组织民壮,扛物资上城头。”

林昌看着他,沉默了几息,咬牙:“行。我去叫人。”走了两步,回头补了一句,“不是听你的,是城头真撑不住了。”

民壮从城下上来的时候,腿在抖。

领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腰上别著旱烟杆,手里攥著扁担。扁担压弯了,一头挑着滚木,一头挑着石头,肩膀上的麻衣磨破了,露出发红的皮肉。

“放哪儿?”老汉声音沙哑。

赵牧指著垛口:“堆那儿。快。”

老汉扛着扁担往垛口走,脚踩在血泊里,打滑,晃了一下,稳住。后面的年轻人跟上,有人腿软,走两步摔一跤,爬起来继续走。汗水滴在石阶上,一滴一滴,汇成一小摊,被血冲散。

城头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代军已经翻进来好几波,虽然都被砍翻了,但离城门越来越近。

“快点!”嗓子劈了,声音像破锣。

一个年轻人扛着滚木跑上来,脚下一滑,滚木掉在地上,人也摔了。赵牧一把拽住他衣领,把他拎起来:“捡起来,走。”

年轻人咬著牙,抱起滚木,往垛口跑。

赵牧抬头看城头。一个守军被砍翻,从城头掉下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头朝下,摔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啪”的一声,像西瓜摔在地上。血溅出来,溅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头看那具尸体——年轻,二十出头,眼睛还睁著。

没时间合上他的眼睛,转身往城头走。

“大人!”蒙烈从后面追上来,“你不能再上去了——”

“我不上去。”赵牧没停步,“民壮上去了,没人指挥。我去看着。”

蒙烈跟在他身后,断刀出鞘。走了几步,突然说:“大人,你那把刀刚才掰弯了,还能用吗?”

赵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刀身确实弯了,刃口崩出的那个尖角还在。掂了掂:“能用。弯刀也是刀。”

蒙烈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踩上通往城头的石阶。走了十几步,赵牧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蒙烈:“你刚才问我刀能不能用,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发饷?”

蒙烈愣了一瞬:“不是。”

“那就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报销断刀的钱。”

蒙烈闭嘴了,闷头往前走。

城头,喊杀声越来越近。

城下,代军阵列。公孙昂盯着城头那个穿郡丞官服的人又上来了,骂了一句:“他妈的,还没死?”

旁边百夫长低声说:“那人是赵牧。赵将军说了,杀了他,赏金十镒。”

公孙昂盯着城头,攥紧铁戟:“十镒?值了。”

邯郸城头,守军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一天的仗打下来,城墙上插著的箭像长了一层黑色的刺。火油用完了,滚木只剩最后几根,礌石堆也矮了大半。代军退下去的时候,城头没人欢呼——太累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公孙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盯着城头那个穿郡丞官服的人,从早上到现在,那人还在。

一个代军士兵从垛口翻进来,刀还没举起来,守军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溅在垛口的石砖上。尸体往后倒,摔下去,砸在下面往上爬的人头上。

第二个翻进来了。砍翻。第三个。砍翻。

公孙昂在城下看着,攥紧铁戟。他打了十五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守军不多,但砍不完。砍翻一个,又上来一个;砍翻两个,又上来两个。城头那个穿郡丞官服的人,从早上到现在,还在。

“他妈的,还没死?”公孙昂骂了一句。

公孙昂盯着城头,铁戟在手里转了一圈:“十镒?值了。”

城墙根堆著烧了一半的滚木,木头还在冒青烟,烟从裂缝里往外钻,一缕一缕的,被风吹散。地上全是箭杆,有的插在砖缝里,有的断成两截,箭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发黑。

守军砍到手软,刀换了三把。第一把卷刃,第二把崩了口,第三把是从代军尸体上捡的,刀柄上的麻绳被血浸透,滑得握不住。

垛口的石砖被血浸成暗红色,踩上去打滑。尸体堆在城头来不及搬,只能往旁边踢,踢到垛口底下堆著,等空了再扔下去。

代军爬上来一个被砍一个,但源源不断。云梯被推倒一架,又架上来一架;推倒两架,架上来两架。城下的人像蚂蚁,密密麻麻,怎么都砍不完。

赵牧的刀又卷了。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把,左手握住刀背,右手攥紧刀柄,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