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城头拉锯战(2 / 13)

轻人咬著牙,抱起滚木,往垛口跑。

赵牧抬头看城头。一个守军被砍翻,从城头掉下来。身体在空中翻了一圈,头朝下,摔在他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啪”的一声,像西瓜摔在地上。血溅出来,溅在脸上。抹了一把,低头看那具尸体——年轻,二十出头,眼睛还睁著。

没时间合上他的眼睛,转身往城头走。

“大人!”蒙烈从后面追上来,“你不能再上去了——”

“我不上去。”赵牧没停步,“民壮上去了,没人指挥。我去看着。”

蒙烈跟在他身后,断刀出鞘。走了几步,突然说:“大人,你那把刀刚才掰弯了,还能用吗?”

赵牧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刀——刀身确实弯了,刃口崩出的那个尖角还在。掂了掂:“能用。弯刀也是刀。”

蒙烈没再说话。两人一前一后踩上通往城头的石阶。走了十几步,赵牧突然停下来,回头看着蒙烈:“你刚才问我刀能不能用,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发饷?”

蒙烈愣了一瞬:“不是。”

“那就是怕我死了没人给你报销断刀的钱。”

蒙烈闭嘴了,闷头往前走。

城头,喊杀声越来越近。

城下,代军阵列。公孙昂盯着城头那个穿郡丞官服的人又上来了,骂了一句:“他妈的,还没死?”

旁边百夫长低声说:“那人是赵牧。赵将军说了,杀了他,赏金十镒。”

公孙昂盯着城头,攥紧铁戟:“十镒?值了。”

邯郸城头,守军的影子在夕阳下拉得老长。一天的仗打下来,城墙上插著的箭像长了一层黑色的刺。火油用完了,滚木只剩最后几根,礌石堆也矮了大半。代军退下去的时候,城头没人欢呼——太累了,连张嘴的力气都没有。

公孙昂抹了一把脸上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他盯着城头那个穿郡丞官服的人,从早上到现在,那人还在。

一个代军士兵从垛口翻进来,刀还没举起来,守军一刀砍在他脖子上。血喷出来,溅在垛口的石砖上。尸体往后倒,摔下去,砸在下面往上爬的人头上。

第二个翻进来了。砍翻。第三个。砍翻。

公孙昂在城下看着,攥紧铁戟。他打了十五年仗,没见过这种打法——守军不多,但砍不完。砍翻一个,又上来一个;砍翻两个,又上来两个。城头那个穿郡丞官服的人,从早上到现在,还在。

“他妈的,还没死?”公孙昂骂了一句。

公孙昂盯着城头,铁戟在手里转了一圈:“十镒?值了。”

城墙根堆著烧了一半的滚木,木头还在冒青烟,烟从裂缝里往外钻,一缕一缕的,被风吹散。地上全是箭杆,有的插在砖缝里,有的断成两截,箭头上的血已经干了,发黑。

守军砍到手软,刀换了三把。第一把卷刃,第二把崩了口,第三把是从代军尸体上捡的,刀柄上的麻绳被血浸透,滑得握不住。

垛口的石砖被血浸成暗红色,踩上去打滑。尸体堆在城头来不及搬,只能往旁边踢,踢到垛口底下堆著,等空了再扔下去。

代军爬上来一个被砍一个,但源源不断。云梯被推倒一架,又架上来一架;推倒两架,架上来两架。城下的人像蚂蚁,密密麻麻,怎么都砍不完。

赵牧的刀又卷了。扔掉,从地上捡起一把,左手握住刀背,右手攥紧刀柄,膝盖顶住刀身中间,用力一掰——刀身弯了,但刃口崩掉的那块崩出了一个新的尖角,还能用。

一个代军士兵从侧面翻进来,刀举过头顶。赵牧没转身,凭脚步声判断距离——两步。往旁边闪了一步,那人劈空,往前栽。反手一刀捅进他后腰,刀尖从肚皮穿出来。拔出来,血顺着刀槽往外淌。

第二个已经扑过来了。来不及拔刀,左手抓住对方手腕,两人僵在一起。那人嘴里喷出的唾沫溅在脸上,腥的。

守军从旁边一刀砍在那人脖子上,人头歪到一边,血从颈动脉里飙出来,喷在赵牧胸口。推开尸体,喘著粗气。

城头,守军越来越少。早上还站满的垛口,现在空了快两成。

萧何从城下跑上来,台阶上全是血,踩上去打滑。他一手扶著墙,一手攥著算筹,算筹在手里“哒哒哒”地响,比平时快了一倍。跑到赵牧面前时,膝盖一软,差点跪下,手撑著墙才站稳。

“物资——”喘着气,声音发抖,“滚木可支两日,礌石可支三日,火油可支一日半。”

赵牧拇指关节敲著太阳穴,心里算了一笔账——滚木两日,礌石三日,火油一日半。代军攻城才半天,物资已经耗了近半。三千守军,死伤已近五百。

撑三天?撑不到。

“知道了。”

萧何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把算筹别在腰间,转身跑下城头。跑了两步又回头:“大人,青鸟让我跟你说——药熬好了,等你回去喝。”

赵牧没回头:“知道了。”

萧何跑了。

城外,代军阵列。

赵彬立马阵前,盯着城头。他的剑还没入鞘,剑尖朝下,血顺着剑刃往下淌,一滴一滴落在泥土里。公孙昂从前面跑回来,铠甲上全是血,左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