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苍看了一眼。
“饼。”
赵黑炭:“什么饼?”
张苍又看了一眼,鼻子抽了抽。
“青鸟做的饼。”
赵黑炭愣住。
“你怎么知道?”
张苍说:“闻出来的。青鸟做的饼,盐放得少,葱放得多。这香味,我闭着眼都能闻出来。”
赵黑炭看看饼,又看看张苍。
“你鼻子比狗还灵。”
张苍:“谢谢夸奖。”
赵黑炭:“俺没夸你。”
萧何笑得直不起腰,扶著墙,肩膀一抖一抖的。
太阳落山了。
赵牧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几间正房。夕阳照在房顶上,瓦片泛著红光,一片一片,像镀了金。
青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想什么呢?”
赵牧说:“在想以后。”
青鸟看着他。
“以后怎么?”
赵牧想了想。
“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
青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
“家挺好。”
赵牧点头。
“是挺好。”
两人站在那儿,看着太阳一点一点落下去。院子里越来越暗,只有天边还剩一抹红,红得像烧起来。
张苍从屋里探出头来。
“大人,饭好了!”
赵牧回头看了一眼。
“来了。”
他和青鸟往回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那几间正房。
匾还没挂上去。但明天,会挂的。
郡学师生联名给赵牧送了一块匾。
匾是上午送来的,上好的楠木,一丈来长,三尺来宽,漆得乌黑发亮。上头四个大字——明察秋毫。字是杜先生亲笔写的,一笔一划,遒劲有力,像是刻上去的。
杜先生亲自送来。
他拄著拐杖,颤颤巍巍走进院子,拐杖戳在青砖上,笃,笃,笃。身后跟着十几个学子,周济也在,脸色还黄,但站得直。学子们手里捧著香烛,排成一排。
杜先生走到赵牧面前,把匾递过去。
“赵郡丞,老朽教书四十年,头一回见有人能为学子查到这地步——老朽替三十七个孩子,谢过郡丞。”
赵牧躬身还礼。
“杜先生言重。分内之事。”
他让人把匾接过来,抬进正堂。
张苍凑过去,盯着那块匾看了半天。伸手摸了摸,又凑近闻了闻,像狗闻食。
萧何瞪他:“你干嘛?”
张苍小声说:“我看看这木头是上好的楠木,一根能值五十金。这字是杜先生写的,杜先生的字,一个字值”
萧何打断他:“张苍,你能不能不算账?”
张苍委屈。
“我就是问问。”
萧何无语。
赵黑炭在旁边听见了,凑过来。
“啥账?能分钱不?”
张苍看他一眼。
“分不了。这是匾,不是钱。”
赵黑炭失望地走了。
匾挂好了。
赵牧站在正堂,抬头看着那四个字。阳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匾上,金字闪闪发光。匾下头摆着一张案几,案几上放著香炉,青烟袅袅。
青鸟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她穿着一身月白色的深衣,腰间系着浅青色的丝绦,乌发用一根白玉簪松松绾著,露出莹白如玉的瓜子脸。眉眼如画,肤光胜雪,站在阳光下,像画里走出来的人。
“好看。”
赵牧点头。
“是好看。”
青鸟说:“以后来人,一眼就能看见。”
赵牧笑了。
“那就让他们看见。”
下午,赵牧去看新宅子。
申屠胥的旧宅,里外三进,比之前的住处大了十倍。门口两个石狮子,一人多高,张著嘴,露著牙,眼睛瞪得溜圆。
赵牧推开门走进去。
院子里铺着青砖,砖缝里长了几根草,草叶已经枯黄。正房五间,青砖灰瓦,窗户上糊著新纸。厢房六间,排成两排。后面还有个小花园,花园里有个亭子,亭子里有张石桌,桌上刻着棋盘,棋子是用石头磨的,黑白分明。
青鸟跟在他身后,四处看。裙角轻轻扫过地面,不沾一点灰。
“这宅子,真大。”
赵牧站在院子里,转了一圈。
“够咱们所有人住了。”
青鸟笑了,露出一排编贝般的细牙。她眉眼弯弯,唇角微扬,像三月的桃花。
“那得把黑炭、萧何他们都接来。”
赵牧点头。
“都接来。以后这儿就是咱们的大本营。”
他顿了顿,看着那几间正房。
“申屠胥的宅子,住着会不会不吉利?”
青鸟看着他。
“你怕这个?”
赵牧摇头。
“不怕。就是觉得,这人住了这么多年,也没住出什么名堂。”
青鸟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