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替罪羊入笼(3 / 4)

。”

正堂里气氛凝重。

杨武坐在右侧,脸色不豫:“赵郡丞,昨夜西市大火,烧毁店铺三间。郡兵救火时伤了五人,百姓议论纷纷——都说官仓案越查越乱。”

周稷坐在左侧,垂着眼:“下官今晨收到十七个乡的联名请愿,恳请郡府速发种子粮。农时不等人啊。”

其他曹掾虽未说话,但表情都是同一个意思:该收手了。

白无忧看向赵牧:“赵郡丞,案子查得如何?”

“回郡守,已有重大突破。”赵牧起身,将昨夜至今的发现一一禀报,最后道,“下官以为,此案非李庸、王诚几人所能为,背后必有——”

“赵郡丞。”白无忧打断他,“你查到赤壤兑粮,查到郑氏商行,也抓到了偷账本的贼。按秦律,这些证据足以定罪了吧?”

赵牧心头一沉。

“李庸、王诚监守自盗,勾结郑氏以沙换粮,罪证确凿。”白无忧缓缓道,“至于亏空的一千五百石粮,著李庸家产变卖抵偿,不足部分由仓曹历年结余补足。三日内结案,五日内补仓,不得延误春耕。”

“郡守!”赵牧急道,“郑氏商行的人还没抓到,赃粮去向不明,此案——”

“赵牧。”白无忧第一次叫他的名字,目光如刀,“你是郡丞,当知大局为重。春耕若误,邯郸十万农户今年吃什么?你要为查一个案子,让全郡人饿肚子吗?”

堂内鸦雀无声。

赵牧看着白无忧,看着周稷,看着杨武,看着满堂官吏。

他突然明白了。

不是他们不知道案子没查完,是他们不想查了。再查下去,牵出的人会更多,捅出的窟窿会更大。到时候不止官仓系统,整个邯郸官场都可能地震。

所以,到此为止。

用两个死人、一个疯子、一个逃跑的商行,把案子了结。亏空的粮食用“变卖家产”和“仓曹结余”填补——反正仓曹结余就是个口袋,想装多少装多少。

账做平了,事压下了,官场太平了。

至于那一千五百石真粮去了哪里,谁在乎?

“下官”赵牧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遵命。”

回到官廨,赵牧关上门,一拳砸在墙上。

萧何、陈平默默站在一旁。他们都明白刚才那场议事的含义——不是破案,是政治。

“大人,接下来怎么办?”萧何问。

赵牧转过身,脸上已恢复平静:“郡守让我们结案,那就结案。”

“啊?”

“明面上结案。”赵牧走到案前,铺开邯郸地图,“李庸、王诚定罪,郑氏商行通缉,亏空用‘仓曹结余’补——这套说辞,你们应该会写吧?”

萧何点头:“可赃粮”

“赃粮我们自己找。”赵牧手指在地图上滑动,“刘癞子供述的那个蒙面人,左脸有痣,邯郸口音,四十岁——这样的人不多。陈平,你去找青鸟,让她通过绣坊的关系网暗查。”

“诺!”

“赵黑炭回来了吗?”

“刚回,在厢房休息。”

“让他去查郑氏商行在邯郸的所有仓库、货栈、别院,特别是最近半年新租的。”赵牧语速很快,“既然要运粮,肯定有囤放的地方。五十车粮食不是小数目,不可能悄无声息运出城。”

“大人是怀疑粮还在邯郸?”萧何眼睛一亮。

“或者至少,一部分在。”赵牧盯着地图上的漳河,“如果我是他们,我会分批运。一次运太多风险大,分批运,藏在城里各个点,需要时再集中。”

陈平突然开口:“那个丰裕粮行”

“对。”赵牧点头,“青鸟说那家粮行的米最干净——为什么?因为他们是卖真粮的。用掺沙的粮赚黑钱,再用干净粮赚名声,两头吃。”

正说著,门外传来王贲的声音:“大人!有发现!”

他冲进来,手里抓着一把谷糠:“在丰裕粮行后院的灰烬里找到的!这不是普通谷糠,是陈年粟米脱的壳——颜色发暗,有霉味!”

赵牧接过来细看,又闻了闻。

“至少存了两年。”他判断,“新粮的糠颜色浅,味道淡。这种是官仓里陈粮才有的特征。”

“所以丰裕粮行卖的真粮,是从官仓偷出来的陈粮?”萧何恍然大悟,“用新粮掺沙顶账,陈粮拿出来卖——这样账面上‘新旧更替’,天衣无缝!”

“不止。”赵牧思路越来越清晰,“陈粮市价低,但掺在新粮里卖,价格就上去了。中间的差价又是一笔黑钱。”

他走到窗边,晨光已经完全照亮邯郸城。

街上开始有行人,挑担的货郎,赶车的农夫,开铺的商贾。他们不会知道,自己买的每一斗米里,可能都藏着这个国家的蛀虫。

“大人。”陈平低声问,“郡守那边”

“郡守有郡守的难处。”赵牧看着远方,“他要稳住邯郸,不能乱。但我们我们既然穿这身官服,吃这碗饭,有些事就不能装看不见。”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明面上,我们按郡守的意思结案。暗地里,查我们的。十天后若还查不出,我亲自向郡守请罪。”

“若查出来了呢?”王贲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