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公士赵牧(2 / 3)

堂下一片哗然。

田简还是那副表情,眼皮都没抬。

韩县令看向他:“田公,令侄田豹现在何处?”

田简缓缓起身,拱手:“回明府,田豹昨夜突发恶疾,暴毙了。尸体已入棺,正准备下葬。”

堂上静了一瞬。

赵牧跪在下面,心里冷笑。

暴毙。好快的“恶疾”。

韩县令沉默片刻,开口:“既真凶已亡,此案可结。赵牧蒙冤系狱,然助破命案,按秦律‘告奸者与斩敌首同赏’——”

他顿了顿,朗声道:“赐爵一级,为公士!”

堂下百姓骚动。

公士!秦朝二十等爵最低一等,但对平民来说,已是鲤鱼跃龙门。

书吏高声宣读赏赐:“公士赵牧,岁俸五十石,授田一顷,宅一区五亩,可蓄仆一人!”

赵牧脑子里飞快换算。五十石粟米,按现在安阳粮价一石三千钱,年收入十五万钱?购买力大概温饱有余了。宅子五亩,带院子,独栋。

从死囚到有房有田有编制。

这穿越,总算有点奔头了。

“谢明府!”赵牧叩首。

韩县令抬手:“且慢。赵牧,你本赵遗民,无业。今赐你爵位,需有职司。县狱缺一佐史,你可愿任?”

县丞田裕站出来:“明府,狱佐史虽微末,亦需通秦律。他一个书生”

“我愿意!”赵牧大声说。

心里想的是:外卖员转行秦朝刑警?专业对口了。总比种田强。

韩县令点头:“准。即日起,赵牧为安阳县狱佐史,年俸六十石,归县狱掾统属。”

六十石。月均五石,一万五千钱。实际收入可能还有廪食、赏钱

先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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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堂后,赵牧走出县衙。

秋阳从云缝里漏下来,刺眼。他眯起眼,手里攥着那块公士木牌——半个巴掌大,桐木制,刻着字。还有一卷竹简,是任命书。

从死囚到公务员,三天。

效率挺高。

他先回了赵家小院。院子静悄悄的,邻居们见他回来,有的躲开,有的指指点点。他推门进屋,那股淡淡的腐味还没散尽。

寡嫂的尸体已经被领走了,说是田家出了钱安葬——算是遮羞。

屋里空荡荡。织机上还搭着半匹没织完的布,靛蓝色。柜子里几件旧衣,几卷竹简,墙角陶罐里藏着三百多枚铜钱——是原主全部积蓄。

赵牧拿起那几卷竹简。一卷《诗经》,一卷《尚书》,还有一卷杂记。他翻了翻,放下。

“赵氏,”他对着空屋子低声说,“我替你讨了公道。安息吧。”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但该说的还得说。

他揣起铜钱,卷了几件还能穿的衣裳,用布包好,走出院子。

门在身后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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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鸟在巷口等他。

她换了身干净的葛布裙,头发梳整齐了,眼眶还是有点红。

“我爹”她开口,声音哑了,“被韩县令杖责三十,革了牢卒的职,但免了从犯罪。谢谢谢谢你说话。”

赵牧看着她。

这姑娘三天前还只是个送饭的牢卒女儿,现在眼里多了点不一样的东西——像是劫后余生的清醒。

“该我谢你。”赵牧说,“没有你,我现在已经身首异处了。”

青鸟低下头。

赵牧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三百多枚铜钱,数出一百枚,剩下的递给她:“拿着。”

青鸟愣住:“这”

“你爹丢了差事,家里日子难过。”赵牧把钱塞她手里,“算我一点心意。”

青鸟握着钱,眼圈又红了。

赵牧想了想,又摸出一枚铜钱——秦半两,圆形方孔。他两手用力一掰,铜钱没断,只弯了。

他尴尬了一下。

青鸟却笑了,接过那枚弯了的铜钱,小心地揣进怀里。

“我留着。”她说。

赵牧点点头,没多说。

两人在巷口分开。青鸟往东,他往西——县狱在西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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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西市时,赵牧脚步慢下来。

市集喧闹,卖菜的、卖布的、卖陶器的,吆喝声此起彼伏。肉铺在最里头,老远就闻到腥味。

屠夫王三刀的铺子前围了几个人。

王三刀正在剁骨。那人确实高大,站起来比别人高一个头,胳膊有寻常人大腿粗。豹头环眼,满脸横肉,尤其那双手——拇指粗得像胡萝卜,握刀的手背青筋暴起。

一刀下去,猪腿骨应声而断。

赵牧多看了一眼。

就这一眼,王三刀抬起头,目光扫过来。

两人对视。

王三刀咧嘴笑了,露出黄牙:“哟,赵佐史?恭喜高升啊。”

笑容里没什么温度。

赵牧点头致意,正要走,余光瞥见肉案底下露出一角麻布。颜色深褐,但边缘透出点暗红。

他脚步顿了顿。

那血渍新鲜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