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前奏。
没有铺垫。
黑沉沉的天穹像被人一刀劈开,金色光芒从裂缝中倾泻而下,瞬间铺满整个诸天万界。
画面里是一条街。
二十世纪四十年代的上海弄堂,青石板路面,晾衣竿横七竖八架在头顶,尿布和床单在风里晃。镜头往前推,街口的理发店门口蹲著个光膀子的胖子,正拿蒲扇拍苍蝇。再往前,酱菜铺子、馄饨摊、赌档,乱七八糟挤在一起。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
不是天幕的解说。
是一把破锣嗓子,带着浓浓的市井味儿,扯著喉咙在喊:“包租婆!怎么又没水了!”
这一嗓子,把所有位面的帝王将相全给喊懵了。
咸阳宫。
嬴政刚批完一摞竹简,正准备喝口热酒,手还没碰到酒樽,天幕就亮了。他抬头,看见画面里一个头发卷成鸡窝的肥婆,踩着拖鞋从楼梯上噔噔噔往下冲,嘴里叼著根烟,一巴掌扇在那个喊没水的家伙脸上。
“啪”一声。
脆生生的。
整个咸阳宫大殿,落针可闻。
嬴政手里的酒樽停在半空。他眯着眼,盯着天幕上那个叼著烟的肥婆,沉默了三秒,然后转头看向李斯。
“此妇何人?”
李斯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他也没见过啊。
大汉未央宫。
刘彻本来歪在榻上,嘴里嚼著葡萄。天幕一亮,他坐直了。看见那个肥婆一巴掌扇飞一个壮汉,他葡萄直接从嘴里掉了出来。
“这这悍妇,比匈奴骑兵还猛?”
卫青站在一旁,眼神凝重,嘴巴微张,半天才憋出一句:“陛下,臣观此妇出手速度极快。”
“极快?”
“快到臣没看清。”
刘彻猛地扭头看他:“你都没看清?!”
大唐贞观殿。
李世民正在和房玄龄、杜如晦商议漕运的事儿。天幕亮了,他抬手示意暂停,然后靠在龙椅上,准备看看这期盘点又是什么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大片。
结果。
他看见一个肥婆叼著烟,追着一个壮汉满街跑,嘴里骂的全是脏话。那壮汉跑得飞快,肥婆跑得更快,两人在弄堂里窜来窜去,鸡飞狗跳,晾衣竿被撞断三根,酱菜铺的缸被踢翻两坛,一条土狗吓得夹着尾巴往巷子深处钻。
李世民端茶的手,微微颤抖。
“克明,”他声音有点干,“此乃何朝何代?”
杜如晦擦了擦额头的汗:“臣臣不知。但观其服饰,似是后世。然此等民风臣闻所未闻。”
房玄龄补了一句:“陛下,那妇人口中之物,是何法宝?竟能冒出烟雾?”
李世民仔细一看,还真是。
那肥婆嘴里叼著根白色的细棍,一头燃着火,烟雾袅袅。她在骂人的间隙,还会把细棍夹在手指间,吐一口烟,然后继续骂。
“此物”李世民斟酌著措辞,“莫非是某种法器?”
大明乾清宫。
朱元璋盘腿坐在龙椅上,脚下踩着个暖炉。他本来心情不错,刚批完一批贪官的斩立决,感觉自己又替天行道了一把。
然后天幕亮了。
他看见肥婆追着人满街打,第一反应是——这婆娘可以啊,手劲儿不小。
再仔细一看,那个被追的家伙瘫在街边的水龙头下面,浑身湿透,肥婆站在他面前,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鼻子骂:“你他娘的欠了三个月房租!水费不用钱啊!”
朱元璋猛地一拍扶手。
“对!”
“就该这么治!”
“欠租不交的刁民,打!往死里打!”
底下群臣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太子朱标站在一旁,表情复杂。他看了看天幕上那个凶神恶煞的肥婆,又看了看自己亲爹,总觉得这俩人身上的气质好像有那么一点微妙的相似?
紫宸殿。
武则天倚在凤椅上,手托香腮,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她看着天幕上的肥婆,追着一个浑身纹身的壮汉满地跑,追上了就是一顿暴揍。那壮汉被揍得鼻青脸肿,蹲在墙角求饶,肥婆还不解气,又踹了两脚才叼著烟走了。
“有意思。”武则天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此妇虽粗鄙,然气势不凡,颇有几分巾帼不让须眉之意。”
上官婉儿在旁边小声道:“陛下,此乃后世之民妇,举止过于粗野,恐有碍观瞻。”
武则天瞥了她一眼。
“粗野?”她笑了,“婉儿,你觉得朕当年在感业寺的时候,比她又斯文多少?”
上官婉儿立刻闭嘴。帅府。
岳飞站在庭院里,披着件单衣。天幕亮起时,他正在练枪。看见画面里那个肥婆追着人打,他先是一愣,然后眉头皱了起来。
“此人被欺压至此,为何不反抗?”
他问的是那个被追着打的壮汉。
身边的张宪接了句:“元帅,那汉子浑身纹身,看着不像善类。想必是欠租在先,理亏。”
“即便如此。”岳飞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