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继续——
【一个普通观众】:我哭了。真的哭了。
【一个普通观众】:刚才还在骂剧情,骂演员,骂编剧,现在骂不出口了。
【一个普通观众】:顾晓梦,吴志国,李宁玉——他们的名字,我记住了。但那十万人,我记不住。我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记。
【一个普通观众】:十万个名字,如果一个个念出来,要念多久?三天?五天?十天?
【一个普通观众】:有人算过,一个人不间断地念名字,念完十万个,需要六十个小时。
【一个普通观众】:六十个小时可我们连这六十个小时都不愿意给他们。
【一个普通观众】:不是不愿意,是根本不知道他们叫什么。
【一个普通观众】:他们知道会这样吗?他们知道自己死了之后,名字会消失吗?
【一个普通观众】:他们知道。但他们还是去了。
【一个普通观众】:为什么?
【一个普通观众】:因为“民族已到存亡之际,我辈只能奋不顾身”。
【一个普通观众】:因为“老鬼、老枪,不是一个人,是一种精神”。
【一个普通观众】:精神不死。名字会消失,但精神不会。
秦始皇站在咸阳宫前,盯着天幕,一动不动。
李斯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陛下?
秦始皇没说话。
李斯:陛下,您已经站了半个时辰了。
秦始皇终于开口:李斯,你说,朕的名字,会留多久?
李斯:陛下是千古一帝,自然是千秋万代,永垂不朽。
秦始皇:千秋万代?朕统一六国,修长城,建驰道,焚书坑儒,做了那么多事,就是为了让后人记住朕。可朕做这些的时候,想过那些无名之人吗?
李斯:这
秦始皇:朕的江山,是靠谁打下来的?是靠那些有名有姓的将军,还是靠那些无名的士兵?
李斯:自然是靠陛下的英明神武和将军们的运筹帷幄
秦始皇打断他:放屁。是靠那些无名的士兵。他们死了,朕连他们的名字都不知道。朕甚至没想过要知道。
他指著天幕。
现在他们告诉朕,后世有十万人,为了国家,默默无闻地死了。他们死了之后,也没有人知道他们的名字。
秦始皇转过身,看着李斯。
朕突然觉得,朕的千秋万代,很可笑。
刘邦蹲在田埂上,手里那根草早就掉了。
他看着天幕,眼眶红著。
吕雉走过来:陛下,您怎么了?
刘邦:朕想起那些跟着朕打天下的兄弟。韩信、彭越、英布他们都死了,朕杀了他们。但至少,他们的名字留下来了。
他顿了顿。
可那些死在战场上的普通士兵呢?朕记得他们的名字吗?朕封过他们的后人吗?朕给过他们任何东西吗?
吕雉沉默了。
刘邦:没有。朕什么都没给过他们。朕甚至没想过他们。
他站起来。
可他们呢?他们用命,给朕换来了江山。朕用江山,换来了千古骂名。
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朕这个皇帝,当得真他妈亏心。
曹操站在军营里,看着天幕。
手里的酒杯,一直没有送到嘴边。
郭嘉:丞相,您在想什么?
曹操:在想孤当年写的诗。“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生民百遗一,念之断人肠。”
郭嘉:这是丞相的名篇。
曹操:名篇有什么用?孤写诗的时候,那些白骨已经露在野外了。孤念之断人肠,可他们能活过来吗?不能。
他喝了一口酒。
孤这辈子,杀人无数。孤从不后悔。但孤突然在想,那些被孤杀的人,他们有没有名字?有没有家人?有没有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
郭嘉:丞相
曹操:这十万人,他们不是孤杀的。但孤和他们一样,都活在乱世里。孤至少能写诗留名。他们呢?他们什么都留不下。
他放下酒杯。
孤突然觉得,孤的诗,很苍白。
李世民坐在御书房里,看着天幕,一动不动。
长孙无忌端著一杯热茶进来:陛下,您已经看了很久了,喝口茶吧。
李世民没接。
长孙无忌:陛下?
李世民:长孙无忌,你说,朕的凌烟阁二十四功臣,够不够?
长孙无忌:自然是够的。他们都是为大唐立下汗马功劳的人。
李世民:那这十万人呢?他们不够格进凌烟阁吗?
长孙无忌愣住了。
李世民:他们不够格,因为他们没有名字。他们死了,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但他们做的事,比二十四功臣差吗?
长孙无忌:这臣不知如何回答。
李世民:朕也不知道。朕只知道,如果他们在贞观年间,朕应该给他们立一座碑。可朕不知道,碑上刻什么。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无名英雄之碑。
就刻这五个字吧。
武则天站在太庙前,看着天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