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里,代主任站起来,拂袖而去。
长桌两侧,剩下六个人面面相觑。
钱之江坐在原地。
烛光在他脸上跳跃,半明半暗。
他低下头,继续捻佛珠。
一颗。两颗。三颗。
佛珠划过指尖的声音,在死寂的餐厅里格外清晰。
旁边,童副官凑过来,压低声音:钱先生,您刚才那番话太险了。
钱之江没抬头:险?
童副官:您差点把代主任逼急了。
钱之江笑了:他早就急了。从进这栋楼那天起,他就没平静过。
童副官:那您
钱之江抬起头,看着他。
你知道代主任为什么留我们七个人活到现在吗?
童副官摇头。
因为他不知道谁是共产党。他怕杀错。更怕杀对了一个,漏了另一个。他在等。等我们自己露出破绽。
童副官: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钱之江捻佛珠的手停了。
等死。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童副官脸色煞白。
钱之江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怜悯。
小童,你知道什么是信仰吗?
童副官没说话。
钱之江:信仰就是,你明知道会死,还得往前走。因为后面有更多人,等着你开路。
他重新开始捻佛珠。
一颗。两颗。三颗。
弹幕——
【元芳】:大人,这说明什么?
【狄仁杰】:说明他的心,从头到尾没乱过。这才是最可怕的。
画面里,钱之江站起来。
走向窗边。
窗外,夜色深沉,上海的灯火零星闪烁。
他看了很久。
然后轻声说:大幕就要落了。
童副官走过来:钱先生?
钱之江回头,笑了笑。
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他走回座位,坐下。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动作很慢,很仔细。
擦完,他把餐巾叠好,放在桌上。
然后——
他看了一眼镜头。
就一眼。
那个眼神,复杂得让人心碎。
有坦然。有悲悯。有不舍。有决绝。
弹幕突然安静了。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他在看谁。
他在看安在天。
他在看自己的儿子。
那个还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儿子。
【视角切换:701基地】
年轻安在天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因为他看到了那个眼神。
那个他从未见过,却刻在基因里的眼神。
老年安在天站在旁边,眼眶也红了。
起来吧。
年轻安在天没动。
老年安在天:他在看着你呢。别让他失望。
年轻安在天慢慢站起来。
走到窗边。
就像光幕里的父亲一样。
看着窗外连绵的群山。
他轻声说:爸,我知道了。
知道了什么?
知道了你为什么要走。
知道了你为什么不能回来。
知道了你最后那个笑,是笑给我看的。
弹幕——
画面切回餐厅。
钱之江收回目光。
拿起桌上的餐巾。
那一瞬间——
他的手指在餐巾上停了一秒。
就一秒。
然后他把餐巾凑到嘴边。
像是在擦嘴。
但所有人都在慢镜头里看到了——
餐巾的角落里,藏着一张小纸条。
他把它塞进嘴里。
咀嚼。
咽下去。
喉结滚动了一下。
然后他放下餐巾,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全程,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弹幕炸了——
代主任突然折返回来。
站在门口。
盯着钱之江。
钱之江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代主任:钱先生,你刚才在吃什么?
钱之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代主任,我在吃晚饭。你没吃饱?
代主任走过来,盯着桌上的餐巾。
餐巾上,有一块污渍。
酒渍。
代主任拿起来,闻了闻。
然后盯着钱之江。
钱之江面不改色。
代主任:我总觉得,你刚才擦了擦嘴,然后就没什么?
钱之江:代主任,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要不坐下来,喝一杯?
代主任盯着他。
足足十秒。
然后放下餐巾。
转身走了。
这次真的走了。
钱之江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时,他的手——
微微抖了一下。
就一下。
弹幕——
画面切到第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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