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聘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他率两万大军围攻合肥已经一个多月了,满宠死守不出,城池久攻不下。
合肥城防坚固,粮草充足,满宠又是善于守城的将领,硬攻的话,损兵折将,得不偿失。
副将苏飞道:“将军,北门还是攻不进去,满宠那老狐狸,在北门又加了两道拒马,箭楼也加了,弟兄们冲了三次,折了三百多人。”
文聘没有说话,手在地图上慢慢移动。
合肥不好打,他早就知道,但没想到这么难打。
满宠这个人,平时不显山不露水,打起仗来却是一把好手。
他用了半个月,各种办法都试过了,挖地道、架云梯、用冲车撞门、用箭楼压制城头。
满宠见招拆招,每一次都把他的进攻挡了回去。
“传令,明日再攻。”
“将军,弟兄们太累了,要不要休整两天?”
文聘摇头:“不能休,柴桑空虚,孙权随时可能来犯,我们必须尽快拿下合肥,然后回师,拖得越久,柴桑越危险。”
他话音刚落,帐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一骑斥候飞驰而来,翻身下马,冲进帐中,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声音发颤。
“文将军!大事不好!柴桑柴桑丢了!”
帐中瞬间死寂,文聘的身体猛地晃了一下,他扶著案沿,盯着那斥候。
“你说什么?!”
“柴桑丢了!吕蒙扮作商队混入城中,里应外合,五日前的夜里拿下了柴桑!刘琦公子被俘,城中五千守军全军覆没!”
文聘的瞳孔猛地收缩。
柴桑,他守了三年的柴桑,就这么丢了?
他留在那里的数千守军,他托付给刘琦的柴桑城,他以为万无一失的后方,就这么丢了。
“孙权贼子!!!”
文聘的身体晃了一下,手扶著案沿,面色从白变红,从红变紫,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将军!将军!”副将冲上前去扶他。
“林新将军临走之前,嘱托我守好柴桑,如今柴桑丢了,我还有何面目去见主公和林将军?”
文聘推开他,想要站起来,但腿一软,身体往前一倾。
他的眼睛往上一翻,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喷在地图上,将合肥城的位置染成一片暗红。
然后他倒了下去。
“将军!”副将扑过去,扶起他的头。
文聘双目紧闭,面色惨白,嘴角溢出的血还在往下淌。
帐中乱成一团,有人喊军医,有人喊将军,有人跪在地上哭。
柴桑丢了,两万大军被困在合肥城下,进退两难。
文聘,此时已经撑不住了。
两日后,合肥城下,文聘大营。
文聘躺在榻上,面色惨白,嘴角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军医在一旁诊脉,眉头紧锁,时不时摇头。
帐外,两万大军士气低落,士卒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柴桑失守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全营,所有人都知道,后路断了。
苏飞道:“将军醒了。”
文聘的眼睛缓缓睁开,目光涣散,好一会儿才聚焦。
他看着帐顶的帆布,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
“柴桑真的丢了?”
苏飞低下头,不敢回答。
文聘闭上了眼睛,柴桑是他守了三年的地方,一砖一瓦都是他带着士卒们砌起来的。
城防图他画了无数遍,每一个垛口、每一条暗渠、每一处伏兵的位置,他都烂熟于心。
他以为那座城固若金汤,他以为吕蒙不会再来
“传令撤军。”文聘撑著身体坐起来,“退回江陵。”
“将军,满宠若知我军撤退,必会追击。”
“我知道,但柴桑已失,合肥再打下去也没有意义,粮草补给断了,将士们军心涣散,再不走,两万人全得撂在这儿。”
他站起身来,身体晃了一下,扶著案沿站稳。
案上的地图还摊开着,合肥城的位置被他吐出的血染成一片暗红,他看了那滩血一眼,伸手将地图卷起来,塞进怀中。
“传令,全军拔营,酉时出发,辎重粮草能带的带,带不走的烧掉,后队变前队,有序撤退,不得慌乱。”
“喏。”
酉时,天色渐暗。
文聘的两万大军悄然拔营,沿着来路向南撤退。
队伍拖了很长,前锋已经走出十里,后队才刚刚离开营寨。
文聘骑在马上,走在队伍的中段,他的身体还很虚弱,每走一段路就要咳嗽几声,咳出来的痰里带着血丝。
苏飞劝他坐车,他摇头拒绝,他是主将,主将不能倒。
走了不到十里,后队传来了喊杀声。
文聘猛地勒住马,回头望去 后队的方向火光冲天,喊杀声越来越近,其间夹杂着曹军特有的号角声。
“满宠!”文聘咬牙。
满宠一直在等他撤退,合肥城中的斥候日夜监视著汉军大营,文聘拔营的消息第一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