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翼德、子龙、黄老将军、孟起诸将,哪一个不是身经百战、伤痕累累?”
刘备沉默了。
诸葛亮继续说:“关中的百姓,刚刚从战乱中安定下来,需要休养生息,洛阳、许都的新附之地,民心未固,需要安抚,若此时再兴大兵东进,粮草从何处来?兵员从何处来?民心从何处来?”
“望主公三思。”
“军师说得对。”林新开口道。
“打仗打的不只是将士的勇猛,更是粮草、民心、天时、地利,我军现在看似强大,实则根基未稳,关中虽定,但陇西、凉州尚未完全归附,荆州有孙权虎视眈眈,益州南中时有叛乱,若倾巢而出东进,后方空虚,孙权若趁机来犯,如之奈何?”
刘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看了看诸葛亮,又看了看林新,心中在天人交战。
他知道他们说得对,但他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大汉四百年江山,就这样被曹丕篡了?他这个汉室宗亲,就这样眼睁睁看着?
庞统见状,道:“主公,臣以为,孔明和文初将军所言极是,当务之急,不是东进,而是巩固后方、拉拢人心。
“曹丕篡汉,天下义士必心向主公 主公可借此机会,大张旗鼓地讨伐曹丕,号召天下英雄共诛国贼,如此,不必动一兵一卒,便可让曹丕陷入孤立。”
“士元说得对。”法正点头,“名正言顺,方能得天下,主公以汉室宗亲之名讨伐曹丕,天下归心,届时粮草、兵员、民心,不召自来。”
刘备看着他们,他转过身,望着废墟前的夕阳。
“孔明,文初,你们说得对 是孤急躁了,传令,全军休整,巩固后方,东进之事,暂缓。”
众人齐齐抱拳。
另一边,柴桑城外,江面上。
吕蒙站在一艘商船的船头,望着不远处的柴桑城,夕阳将城墙染成一片金黄,城头的旗帜在晚风中轻轻飘动,是汉军的“刘”字旗。
他的身后,是三十艘船。
前十艘船是商船,二三十人一艘,十艘船,整整两三百人。
后二十艘全都是战船 蒙冲斗舰,每艘船三百人,足足六千人,统帅是甘宁。
商船上都堆满了货物:丝绸、茶叶、瓷器、布匹,表面上看起来是普通的商队。
“将军,前面就是柴桑了。”副将低声说。
吕蒙点了点头,目光在城头来回扫视。
柴桑是荆州的门户,城防坚固,守军虽然只有数千,但都是文聘留下的老兵,不是好对付的。
若强攻,未必能拿下,但若不攻,等文聘回过神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传令,所有船只按计划行动,第一批艘船,今夜靠岸,混入城中,第二批十艘船,明早靠岸,第三批十艘船,明午靠岸,所有人分批进城,化整为零,不可引人注目。”
“喏。”
第一批十艘船在入夜后靠岸。
柴桑是商贾云集之地,每日进出城的客商数以百计,守军对商队早已习以为常,并没有多加盘查,吕蒙派出的第一批精兵顺利地混入了城中,分住在城中的各家客栈里。
第二批十艘船在次日清晨靠岸。守军依然没有起疑,只是例行公事地检查了一下货物,便放行了,第二批精兵也顺利地混入了城中。
第三批十艘船在次日午时靠岸。
这一次,守军有些警觉了,连续三批商队,而且是同一家商号,未免有些蹊跷。,城的校尉拦下了最后一艘船,要开箱检查。
“军爷,这是上等的蜀锦,进贡给吴侯的。”船上的商人点头哈腰,递上一个钱袋,“一点心意,请军爷喝茶。”
校尉接过钱袋,掂了掂,沉甸甸的,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打开货舱,随手翻了几匹丝绸,确实都是上等货色,没有发现问题。
“行了,走吧。”
商人千恩万谢,指挥着船工将货物卸下,运入城中。
他不知道的是,那几匹丝绸下面,藏着二十名全副武装的精兵。
当夜,三更。
柴桑城中,万籁俱寂,街巷上空无一人,只有打更人的梆子声在巷子里回荡,一下一下,像心跳。
城中的十家客栈,同时亮起了灯。
吕蒙从最大的一家客栈中走出来,换了一身普通的士卒衣甲,腰间挂著长刀。
他身后,三千精兵从各家客栈中涌出,迅速在街道上集结,没有人说话,没有人点火把,所有人都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
吕蒙低声下令:“分三路,第一路跟我去南门,夺城门,第二路去北门,截断退路,第三路去府衙,占领太守府。”
三千人无声地散开,像三条黑色巨蟒,在黑暗中蜿蜒前进。
南门,守城的士卒正在打瞌睡,城门楼上亮着一盏油灯。
吕蒙摸到城门下,伏在黑暗中,等了片刻。
更夫走过,梆子声渐渐远去。
“上。”他低声说。
几名精兵悄无声息地爬上城墙,刀光一闪,城楼上的两名守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