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献帝刘协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手中握著一份奏章。
奏章是华歆领衔的,后面跟着一大串名字:贾诩、王朗、陈群、董昭、桓阶、李伏、许芝、曹仁、曹彰、夏侯惇、张郃、徐晃、臧霸、朱灵、于禁文臣武将,几乎涵盖了曹魏所有的核心人物。
奏章的内容很简单:请陛下效尧舜故事,禅位于魏王。
刘协看了很久,他将奏章放在案上,苦笑了一下。
这一天,终于来了。
从他九岁被董卓扶上皇位的那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来。
他做过很多年的傀儡,先是被董卓操控,然后是被李傕郭汜操控,然后是被曹操操控。
他以为曹操死后,他能喘一口气,没想到,曹丕比他父亲更急。
“来人。”
“陛下。”侍从跪在阶下。
“去请华歆、贾诩、王朗三位先生来。”
不多时,三人到了,
三人在阶下跪定。
刘协看着他们,沉默良久才开口:
“三位爱卿,这份奏章,朕看了。”
华歆抬起头:“陛下,天意如此,非人力可违,臣请陛下顺天应人,禅位于魏王。”
“顺天应人?天在哪里?人在哪里?”
王朗:“陛下,臣闻天命无常,惟德是辅,汉室失德,天下共弃,魏王仁德布于四海,万民归心,陛下禅位,上合天意,下顺民心,何乐而不为?”
“失德?朕有什么失德?朕九岁登基,至今二十余年,战战兢兢,如履薄冰,朕失了什么德?是朕杀了忠臣,还是朕害了百姓?”
王朗的脸色变了一下,但没有退让:
“陛下息怒,臣所言非指陛下失德,乃指汉室气数已尽,自桓灵以来,宦官乱政,外戚专权,黄巾蜂起,董卓乱国,大汉的天下,早已烂透了,陛下虽欲中兴,然天命不在汉,徒呼奈何。
刘协看着王朗,眼中的愤怒一点一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你们都这么认为?”
华歆叩首:“臣等皆以为天命在魏。”
贾诩没有说话,只是俯首。
“朕知道了。你们退下吧。朕会下诏的。”
三人退出大殿。
殿中又只剩下刘协一个人。
他坐在龙椅上,望着空荡荡的大殿,忽然觉得很冷。
他从九岁开始做皇帝,做了二十多年,从来没有一天真正拥有过权力。
他像一个木偶,被一根根线牵着,线的那头是曹操,是曹丕,是这些他叫得出名字也叫不出名字的大臣。
如今,连木偶都做不成了。
他拿起笔,蘸了墨,在诏书上慢慢写下去。
“朕在位三十有二载,遭天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然仰观天文,俯察民心,天命已去,人心归魏,夫大道之行,天下为公,唐虞禅让,三代同风,今朕敬逊于位,归禅于魏王丕”
写到这里,他的手停住了。
他看着诏书上的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继续写下去。
“王其勿辞,大扬光烈,以享天禄”
他放下笔,将诏书封好,盖上玉玺。
玉玺按下去的那一刻,他的手在发抖。
大汉四百年江山,就这样,在他手中,画上了句号。
消息传到后宫,曹皇后曹节正在织布。
她是曹操的女儿,曹丕的妹妹,刘协的皇后。
她去年才嫁给刘协,才十八岁,年轻貌美,聪明伶俐。
她本以为嫁给皇帝是天大的福分,没想到皇帝只是一个傀儡,她这个皇后也不过是曹操安插在宫中的一颗棋子。
两年多来,她看着父亲一步步架空刘协,看着哥哥一步步逼迫刘协,心中五味杂陈。
她爱刘协,也敬重曹操,这两种感情在她心中交战,从来没有分出过胜负。
如今,终于要有个结果了。
“皇后,魏王派华歆来取玉玺。”宫女跪在地上,声音发颤。
曹节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织布。
“让他等著。”
华歆在殿外等了半个时辰,等得满头大汗,他不敢催,也不敢闯,毕竟曹节身份摆在那,是曹操的女儿,是曹丕的妹妹,他得罪不起。
“皇后请华相国进去。”宫女终于出来传话了。
华歆走进殿中,看见曹节端坐在织机前,手中还在织布,头也不抬。
“皇后,臣奉魏王之命,来取玉玺。”
曹节没有回答,继续织布。
华歆等了一会儿,又重复了一遍。
曹节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走到案前,将玉玺拿起来。
华歆连忙上前,双手去接。
曹节没有给他,她将玉玺高高举起,猛地摔在地上。
玉玺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出去很远。
华歆的脸色变了。
“皇后,你这是”
“你们这些乱臣贼子!”
“我父亲功盖天下,尚且不敢篡汉,我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