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郑城外，马超已经等了一炷香的工夫。

他骑在那匹白色的战马上，虎头湛金枪横在鞍前。

身后的八千西凉铁骑列成八个方阵，战马打着响鼻，蹄子刨着地面，尘土飞扬。

“文初，你再不来，我这些马都要把地皮啃光了。”马超看见林新出来，笑着喊道。

“路上耽搁了一会儿。”林新翻身上马，策马走到马超身边。

“孟起，你走陈仓道，我走子午谷，两路并进，在长安城下会合。”

“知道，我这边是疑兵，曹军一定会注意到我。”

“放心。”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伸出拳头，在半空中碰了一下。

这种方式是林新教他的，说是能够打气。

马超拨转马头，高举虎头枪，对着八千西凉铁骑大吼一声：“西凉的汉子们！跟我走！”

“杀！”八千人的齐声呐喊，声震原野。

马蹄声如雷鸣，八千铁骑如一道银色的洪流，沿着官道向西奔去，尘土遮天蔽日，大地在马蹄下颤抖。

林新望着那道远去的银色洪流，沉默了片刻，然后拨转马头，对身后的魏延说：“文长，出发。”

魏延抱拳，策马向前，三千先锋鱼贯而出，沿着子午谷的入口往里走。

林新与孙尚香并肩而行，身后是一万大军，步卒、弓弩手、工兵营、粮草辎重，浩浩荡荡，在山道上拉成一条长龙。

走了半日，大军进入子午谷深处。

两边的山越来越高，谷道越来越窄，头顶的天空被山峰挤成一条细线。

魏延的先锋在前面开路，不时传来“叮叮当当”的凿石声和“轰隆”的木头倒塌声。

谷道上的栈道多有朽烂，有的地方整段整段地塌了，需要重新架设。

孙尚香骑在马上，仰头望着两边高耸入云的山峰，忍不住感叹：“这条路，真险。”

“所以曹操不会想到我们会走这里，子午谷六百余里，栈道残破，车马难行，在他看来，走这条路就是找死。”

“那你为什么敢走？”

“因为我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什么。”

孙尚香转过头看着他：“是什么？”

“长安，拿下长安，关中门户洞开，曹操的老巢就在我们面前，到时候他进退两难，不败也得败。”

孙尚香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文初，此战你有几分把握？”

林新想了想：“原本有六分。”

“原本？”

“如果关将军出兵，便有七分。”

“那如果曹操兵败呢？”

林新看了她一眼：“如果曹操兵败，天下格局将彻底改写，曹操退守河北，孙权偏居江东，主公坐拥荆州、益州、雍凉，三分天下有其一，匡扶汉室，指日可待。”

孙尚香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有些陌生。

他的眼睛望着前方，望着那条蜿蜒的山道，望着山道尽头的长安。

但他的目光似乎穿过了长安，穿过了关中，穿过了整个天下，落在了一个她看不见的地方。

“文初。”她忽然开口。

“嗯？”

“如果平定了天下，你会去哪？”

林新的手在马缰上顿了一下。

山风吹过峡谷，吹动他战袍的下摆，头顶的一线天光落在他的脸上，表情有些恍惚。

孙尚香注意到了这个表情，他不是在思考，而是在犹豫。

“文初？”

林新回过神来，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他看着孙尚香，认真地说：

“若助主公平定了天下，我愿做一个富家翁，与你归隐田园，不问世事，养几只猫狗，种几亩田，生几个孩子，一起白头到老。”

孙尚香的脸腾地红了：“去你的！谁要给你生孩子！”

但孙尚香注意到，他的笑容没有到达眼底。

与此同时，宛城。

关羽站在府衙中，手中拿着林新的信，已经看了两遍。

“元直，你看看。”关羽将信递给徐庶。

徐庶接过信，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眉头微皱，他又看了一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关羽。

“云长，文初此计，可行。”

“可行是可行，他让我尽起宛城之兵，出颍川，直逼许都，宛城现有五万兵马，但若尽数调走，曹仁若来犯，如之奈何？”

“曹仁不会来犯，曹操主力在西线与主公对峙，曹仁的兵力也被牵制在颍川一线，无力南顾。”

“若我军出颍川，直逼许都，曹仁必定回救，届时我军便与文初、马超、主公形成四路合围，曹操腹背受敌，必败无疑。”

关羽走到地图前，目光在地图上扫来扫去，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案沿。

“云长，你在犹豫什么？”徐庶问。

“若失此战机，悔之晚矣。”

关羽深吸一口气，将信折好，收入怀中。

“传令，五万大军，三日内整装完毕，出颍川，直逼许都。”

徐庶的眼睛亮了：“云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