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三日,张辽站在城头,望着城下吴军的营寨。
吴军的营寨比前几天稀疏了不少,营火少了,巡逻的士卒也少了,连营帐都拆了不少,看起来像是在准备撤军。
满宠指著城下:“文远,你看,吴军是不是要退了?”
张辽摇头:“他们不会退,孙权倾巢而出,如今丝毫没占到便宜,岂有轻易退兵之理?这是吕蒙的计,想要引我出城,一举歼灭我军。”
“那怎么办?”
“将计就计。”
张辽转过身,对李典和满宠说:“今夜我率军出城,佯攻吴军大营,他们见我出城,必会调动主力合围,待他们主力出动,你们二人率军从侧翼出击,直取孙权中军。”
“你当诱饵?”满宠皱眉。
“两千人就能当诱饵,够了。”
张辽看向李典,这几日来李典不怎么说话。
李典与张辽有私怨,这在曹军之中,基本上人尽皆知。
194年,吕布偷袭兖州,李典叔父李干,李干乃是乘氏豪族,拥数千部曲效忠曹操,被吕布部将薛兰、李封杀害,族人多有死伤。
张辽当时是吕布麾下大将,虽无直接杀李干证据,但属同一阵营,李典视其为“仇营之人”。
张辽知道他对自己有怨恨,于是走到他面前,慷慨道:“曼成,我知道你恨我,与我有怨,但是大敌当前,岂可因你我私怨而废国家大事?若合肥城失,魏王怪罪,你我万死难辞其咎。
李典也没想到张辽会主动说出来,看着张辽坚毅的脸,他一时羞愤,终于点头:
“此国家大事,顾君计何如耳,吾可以私憾而忘公义乎!典愿听张将军调遣!”
满宠看着两人,走过来拍著两人肩膀大笑:“好,好啊,你我三人同心,何愁吴军不破?”
当夜三更,合肥城门再次打开。
张辽率两千精兵杀出,直扑吴军大营。
吴军早有准备,吕蒙和甘宁率主力从两翼包抄,将张辽团团围住。
张辽没有回答,他长枪横扫,逼退面前的吴军,然后拨马便走。
“追!”吕蒙下令。
吴军主力倾巢而出,紧追张辽不放,他们追出三里多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合肥城的另外两座城门同时打开,李典和满宠各率两千精兵杀出,直扑孙权的中军大帐。
孙权正在帐中等待捷报,听见帐外的喊杀声,猛地站起来,连声音都变形了:
“发生肾么事了?!”
“主公!李典和满宠从侧翼杀出来了!我军主力被张辽引走,大营空虚!”
孙权脸色剧变。
“撤!快撤!”
他冲出营帐,翻身上马,在亲兵的护卫下往逍遥津方向狂奔。
李典和满宠的部队在吴军大营中横冲直撞,放火烧粮草、砍杀守营士卒,吴军大营火光冲天,浓烟滚滚,乱成一锅粥。
吕蒙和甘宁,徐盛吕岱四人闻讯大惊,连忙回救,但张辽又杀了回来。
三路夹击,吴军大败。
孙权在护卫下逃到逍遥津渡口,策马冲上木桥,桥面在脚下剧烈晃动。
他冲到桥中央时,忽然听见一声巨响,木桥断了。
桥板从中间断裂,连带着桥桩一起倾倒,巨大的木头砸进淝水,溅起数丈高的水花。
孙权连人带马跌入水中,好在是夏末,河水并不冰凉,但还是灌入孙权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
沉重的铠甲拖着他往下沉,他拼命挣扎,但四肢像是被什么东西捆住了一样,怎么都使不上力。
“主公!”凌统从岸上跳入水中,奋力游向孙权,周泰紧随其后,两人一左一右架住孙权,拼命往南岸游。
岸上的吴军士卒纷纷跳入水中接应,七手八脚地将孙权拖上岸。
孙权瘫在岸边的泥地里,浑身湿透,大口大口地喘气。
“我头在否?我头在否?”
显然,孙权此刻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稍后吕蒙和甘宁,徐盛吕岱四人率残兵赶到,看见孙权这副模样,两人对视一眼,连忙聚拢残兵,彺濡须口退去。
这一仗,吴军折损过半,粮草辎重尽失,大将董袭战死,凌统、周泰重伤。
孙权被人扶著站起来,望着对岸火光中的合肥城,嘴唇哆嗦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传令,撤军。”
自此,张辽凭借非人的胆识和勇武,击退了孙权近十万大军,守住合肥,后人有诗赞曰:
并州虎将镇寒疆,少舞龙锋百战尝。
踏破白狼摧虏帐,疾驰津水断吴艎。
孤忠敢效田横节,大勇能齐武圣刚。
千古云台铭盛誉,犹闻江左止啼郎。
另一边,建安十七年八月初一,汉中,南郑。
天还没亮,城中就已经热闹起来了。
马超的西凉铁骑在城外集结,八千匹战马的马蹄声像闷雷一样在地面上滚动,震得南郑城头的旗帜都在微微颤抖。
魏延的三千先锋已经先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