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地上,残存的女兵们看着这一幕,有人跪在地上捂著脸哭,有人握紧了手中的刀想要冲下去帮忙,被旁边的同伴死死拉住。
“下去就是送死!”
“送死也要去!小姐还在下面!”
“你去了只会给林将军添乱!”
女兵们争吵著,哭着,有人跪在地上对着老天磕头,求老天保佑林将军,保佑小姐。
山路上,林新已经杀到了曹军包围圈的最外层。
还差最后一道防线。
只要冲过这道防线,前面就是开阔地,白马的脚力就能完全发挥出来,曹军就再也追不上了。
但这道防线也是最难突破的。
张郃在这里布置了他最精锐的部队,五百刀盾兵,列成三排,盾牌如墙,刀锋如林。
林新看着那堵盾墙,深吸了一口气。
随后他策马冲向盾墙。
第一排盾兵举盾格挡,林新一枪刺在盾面上,枪尖嵌入盾牌,拔不出来。
他松开霸王枪,拔出腰间的霜月剑,从马背上跃起,整个人扑向盾墙。
霜月剑劈在第一面盾牌上,盾牌应声裂成两半,剑势不减,直接劈开了持盾士卒的头盔和头骨。
林新落地,单膝跪在地上,霜月剑插在地上支撑著身体。
他抬起头,看着面前那些目瞪口呆的曹军士卒,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不怕死的就来啊。”
张郃在指挥所前站着,手中的长枪慢慢垂了下来。
他看着那个在盾墙前摇摇欲坠却始终没有倒下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这个人这世间怎能有林新这般的神人?”
身后没有人回答。
副将们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他们打了半辈子的仗,见过无数猛将,但没有一个人像林新这样,这样不要命。
但眼前林新深陷重围,如果就这样让他逃走,日后哪里还有这样的上好机会?
张郃咬牙,举枪朝着林新刺来。
林新一个口哨声响起,白马越过人群,载着孙尚香奔向他。
他翻身上马,用力抽出霸王枪,目光死死盯着朝自己奔袭而来的张郃。
孙尚香紧紧搂着他的腰,呢喃道:“文初”
“无碍,抱紧我,我带你冲出重围!”
其他曹军士卒见张郃策马而上,也纷纷朝着林新缓步逼近。
千钧一发之际,两队快马从谷口杀来,只见为首的两人大喊著:
“西凉锦马超在此!”
“文初将军,魏延来也!”
张郃见有人来救,连忙“刹车”。
“传令,收兵。”
“将军?!”副将们惊呼。
“我说收兵,林新已经突到最外层了,再说马超和魏延来了,再不走,恐怕会全军覆没!”
“退回长安,休整之后再做打算。”
其他曹军士卒也纷纷跟上,往长安方向逃去。
魏延大怒:“张郃匹夫,伤了文初将军还想走?今日定要你死!”
马超:“文初先走,我和魏将军继续追!”
林新刚想劝,但两人已经追了出去。
他回头看了一眼孙尚香,她趴在他背上,闭着眼睛,脸色白得像雪。
“香香。”他喊了一声,可没有回应。
“香香!”
还是没有回应。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一手的血。
林新的瞳孔猛地一缩,他不知道这些血是什么时候流的。
他手忙脚乱地解开绳子,将孙尚香从背上放下来,抱在怀里。
她的劲装已经被血浸透了,左臂上的伤口崩开了,血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额头的伤口也在往外渗血,半边脸都是红的。
“香香,你看着我。”林新捧着她的脸大喊。
孙尚香的眼睛动了动,似乎想睁开。
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文初,我好冷”
林新将她紧紧抱在怀里,用自己残破的披风裹住她。
“没事的,你不会有事。”他一边说一边撕下自己的衣袖,手忙脚乱地给她包扎左臂上的伤口。
他包得很乱,缠了好几圈,缠得太紧了,勒得孙尚香在昏迷中皱了一下眉头。
他又重新拆开,再包,这一次松了一些,但还是包得歪歪扭扭。
他的手在抖,抖得根本握不住布条。
一个在千军万马中都不曾手抖的人,此刻连一条布条都握不住。
“小姐!”
高地上的女兵们冲了下来,围在孙尚香身边,手忙脚乱地给她检查伤口。
“林将军,小姐失血太多了,必须马上送回南郑!”一个年纪稍长的女兵说。
林新点了点头,将孙尚香重新抱起来,翻身上马。
这一次,他将她抱在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而不是绑在背上。
这样她能暖和一些。
白马一路狂奔,从褒斜道到南郑,几十里路,林新只用了不到两个时辰。
他冲进南郑城门的时候已经是亥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