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寅时,张飞率一万精兵摸黑出营。
月黑风高,他伏在马背上贴著山脚走,到了曹营位置,他勒住马,环眼瞪得老大。
曹营不见了,原本应该灯火通明的大营此刻空空荡荡,地上只有扎营留下的灶坑和散落的草料。
“跑了?”张飞下马在地上摸了一把,灶坑里的灰还是温的。
“他娘的,这灰都还是温热的,想必刚跑没多久。”
他正要下令追击,想起自己大哥和诸葛亮的叮嘱,咬著牙勒转马头:“回营。”
回到广魏之后,他将这事儿悉数禀报给了刘备和诸葛亮。
听张飞说完,诸葛亮沉默了很久,羽扇停在半空,目光望着帐外漆黑的夜色。
“曹营之中,有能人。”
“此人料到我军会趁曹操病重之际夜袭,所以提前退兵二十里,这一退,既保全了曹操,又避开了我军锋芒,时机、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刘备问:“可知是何人?”
“不知,或许是程昱,又或许是荀攸等人,但无论是谁,此人日后必为我军心腹大患。”
诸葛亮收回目光铺开地图:“先不管这个,文初已拿下阳平关,兵锋直指南郑,汉中战事很快便会有结果。”
“我们此时应当竭力拖住曹操,必要时将其击败。
“好!就依军师之言!”
汉中,南郑。
徐晃率残部从阳平关撤回后与张郃会合,两人在南郑府衙中对坐,案上摊著汉中地形图。
阳平关丢了,陈仓道丢了,现在林新的大军正从北面压过来,南郑将临大敌。
“公明,你从阳平关撤出来是对的。”张郃开口。
“若在阳平关死守,现在你的八千余兵马已是瓮中之鳖,但我们不能在南郑坐以待毙。”
徐晃点头:“林新此人的用兵之道我研究过,从柴桑到白河到定军山,他最爱用的是两面包夹、层层伏击,若我军困守南郑,正中他下怀,必须分兵,形成掎角之势。”
张郃眼睛一亮:“你说。”
徐晃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南郑城外三十里有一片丘陵,名唤野狼岗,此处地势起伏,林木茂密,易守难攻。我率一军在此扎营,若林新来攻南郑,我从他背后袭扰。”
“若他回头攻我,俊乂可从城中出击,两路呼应,林新便无法全力攻城。”
张郃抚掌:“此计甚好,只是公明在城外孤军驻扎,压力不小。”
徐晃笑了一下:“我在阳平关欠了林新一座关城,正好还他。
数日后,阳平关。
林新站在关城上正与马超商议军务,探马飞驰入城跪地禀报:“南郑城中近日兵马调动频繁,徐晃率一万兵马出城,不知是何缘故。”
马超听后冷笑:“徐晃此人倒也有些胆识,敢在城外,难道不怕我西凉铁骑一口吞了他吗?”
魏延点头附和:“南郑城中守军不过万余,加上徐晃城外的一万,总共也不到三万。我军三万余众,又有马将军的西凉铁骑,正面攻城也能拿下。”
林新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沙盘前看着野狼岗和南郑城的位置,用竹竿在两者之间画了一条线。
“徐晃为什么不在城中死守,偏要分兵出城?他不是怕我们,是在给我们设套。”
魏延、马超:“哦?此话怎讲?”
林新:“我料定,他这是要在外面埋伏。”
“你们看,若我军全力攻南郑,徐晃驻扎在城外,便从抄我后路,断我粮道,两面夹击。”
“若我军先去攻徐晃,张郃便从南郑出兵袭我侧翼,我军不管打谁,后背都会暴露给另一个。”
马超的冷笑收了回去,魏延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那怎么办?难道就这么耗著?”
“不能耗。”林新摇头道。
“曹操正在广魏与大王交战,我们必须尽快拿下汉中,腾出手来支援,所以要把徐晃的掎角之势反过来变成他的死局。”
“明日我率一万兵马佯攻南郑,声势要大,让张郃以为我军全力攻城,文长和孟起二位将军率其余兵马埋伏在我后方二十里处,一旦徐晃从野狼岗出兵袭我后路,他便正好撞进你们的伏击圈。”
“马将军的西凉铁骑从正面冲,魏延从侧翼截断他的退路,徐晃一旦溃败,南郑便成孤城,张郃独木难支。”
魏延也重重点头:“末将领命。”
这时角落里的孙尚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那我呢?”
林新转过头,她抱着膀子倚在帐柱上,嘴角抿著,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
林新这才想起出发时说好要带着她一起打仗,结果这几日又是阳平关又是南郑,忙得脚不沾地,把她晾在了一边。
“夫人去葭萌关。”
听到夫人两个字,孙尚香脸红了一下:“葭萌关?”
“李严虽然反了,但葭萌关的守军并非铁板一块,你率亲兵前往葭萌关附近打探虚实,弄清楚守将是谁、兵力多少、粮草几何,然后回来报告。”
孙尚香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