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没再说话。他攥著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忍了许久的劲。
寇准亲自赶到边关谋划杨宗保的“诈死”之策时,杨延昭正在雁门关巡边。畲太君托寇准送去的是一封密信,信中只有十个字:
“假死之计,勿念。守边如故。”
杨延昭看完书信,独自一人在帅帐中枯坐了整夜。
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巨浪滔天。
母亲早知实情,自然不必忧心她不堪丧孙之痛,可父亲与妻室柴银屏,又该如何承受?
父亲已是七十高龄,古来稀的年纪,骤闻独孙离世的噩耗,这般打击于他而言,无异于摧心断肠,能否硬撑著熬过去,他半点把握也没有。
银屏虽年岁尚轻,不比老者身虚体弱,可母子连心,她对宗保的舐犊情深、满心牵挂,世间无人能及。此番噩耗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她心中的悲痛,早已不是“痛彻心扉”四字可以形容——这四个字说出口,都显得苍白单薄,万分之一都不及她心底的锥心之痛。
她这般肝肠寸断,会不会就此急出变故,身子垮掉?
那一夜,他无法入眠,不能找人商量,不能让人看见边关主帅的担忧与软弱。他把所有的担心与思虑都压进心里,次日天一亮,他依旧如常巡边、操练士卒、批阅军报,继续做那个铁打的杨六郎
如今儿子“死而复生”,要大婚了。杨延昭向朝廷递了折子,请求回京参加婚礼。赵德芳御笔亲批了四个字——“准奏,速归。”于是杨延昭安排好边关防务后,变马不停蹄赶回东京汴梁
杨业望着街口的方向,忽然想起杨延昭小时候。那个跟在他身后学枪法的少年,那个第一次上战场手都在抖的新兵,那个在雁门关外一枪挑落辽将的先锋官——一晃眼,他自己的儿子都要娶媳妇了。
“老令公——”杨福忽然喊了一声,“六爷回来了!”
街口,一骑黑马飞驰而来。
杨延昭翻身下马的动作跟年轻时一模一样——干脆利落,不带一丝拖泥带水。可杨业看见了——儿子的鬓边多了几根白发,眼角多了几道皱纹。边关的风沙不饶人。
“爹。”杨延昭单膝跪地,“儿回来了。”
杨业弯腰扶起他。父子对视了一瞬,什么话都没说。杨延昭的嘴唇动了动,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还是没开口。杨业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只布满老茧的手,在儿子肩头上重重按了三下。
“去看看你娘。她等了你两个月。”
“娘她——”
“你娘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杨业的声音很轻,“虽然她知道实情,脸上不哭,但看到我和银屏悲痛欲绝,她心里头同样在滴血。去吧。”
杨延昭心头一紧。他当然知道——他的母亲畲太君,天波杨府的定海神针。全天下都知道畲太君不掉泪,可只有自家人知道,她手指甲掐破掌心的滋味,已经尝了七七四十九天。
正堂里,畲太君拄著龙头拐杖坐在太师椅上。
五月初六,距大婚还有两日。
天波杨府门前的红绸已经挂起来了。杨业拄著拐杖站在台阶上,眯着眼看老仆们忙活。阳光照在红绸上,折出一片暖融融的光。他看了半晌,忽然开口——
“延昭到哪儿了?”
身后的管家杨福连忙回话:“回老令公,六爷昨日已过了黄河,今日午时前准到。”
杨业点点头,没再说话。他攥著拐杖的手指节微微泛白——那是忍了许久的劲。
寇准亲自赶到边关谋划杨宗保的“诈死”之策时,杨延昭正在雁门关巡边。畲太君托寇准送去的是一封密信,信中只有十个字:
“假死之计,勿念。守边如故。”
杨延昭看完书信,独自一人在帅帐中枯坐了整夜。
面上看不出半分异样,可心底早已是翻江倒海,巨浪滔天。
母亲早知实情,自然不必忧心她不堪丧孙之痛,可父亲与妻室柴银屏,又该如何承受?
父亲已是七十高龄,古来稀的年纪,骤闻独孙离世的噩耗,这般打击于他而言,无异于摧心断肠,能否硬撑著熬过去,他半点把握也没有。
银屏虽年岁尚轻,不比老者身虚体弱,可母子连心,她对宗保的舐犊情深、满心牵挂,世间无人能及。此番噩耗来得猝不及防、毫无征兆,她心中的悲痛,早已不是“痛彻心扉”四字可以形容——这四个字说出口,都显得苍白单薄,万分之一都不及她心底的锥心之痛。
她这般肝肠寸断,会不会就此急出变故,身子垮掉?
那一夜,他无法入眠,不能找人商量,不能让人看见边关主帅的担忧与软弱。他把所有的担心与思虑都压进心里,次日天一亮,他依旧如常巡边、操练士卒、批阅军报,继续做那个铁打的杨六郎
如今儿子“死而复生”,要大婚了。杨延昭向朝廷递了折子,请求回京参加婚礼。赵德芳御笔亲批了四个字——“准奏,速归。”于是杨延昭安排好边关防务后,变马不停蹄赶回东京汴梁
杨业望着街口的方向,忽然想起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