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以此残躯护双姝(1 / 2)

第223章 以此残躯护双姝

三天后,姐妹俩接到了寇准的信。让她们逃去山神庙。

雨夜。

瑾瑶和瑾瑜在雨里跑了小半个时辰,泥浆溅到裙摆上,蓑衣被风掀得哗哗响。忽然,身后天边映着一片暗红色的光——那是茶铺的方向,茶铺起了大火。

“姐姐,我跑不动了”

“不能停。”瑾瑶拽著妹妹的手,另一只手死死护着小腹。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灌进领口,冷得她直哆嗦。

土地庙在城西三里外的一座土坡上,破得只剩半边院墙。姐妹俩摸黑摸到庙门口时,瑾瑶已经觉得小腹隐隐发坠。她咬著牙没吭声,扶著门框往里走。

刚跨过门槛,脑后忽然传来一声锐响。

一只手猛地把她按倒在地。她的脸磕在泥地上,鼻子里灌进土腥气。三支弩箭钉进身后的土墙,箭尾嗡嗡颤动。

“别动。”

按住她的是个络腮胡子的汉子,三十来岁,穿着粗布短褂,腰间别著短刀。他从房梁上跳下来的,落地几乎没发出声音。

庙里还藏着四五个人。

“龙影卫。”汉子低声报了两个字,把瑾瑶拽到神像后面,“有人追你们?”

“不、不知道”瑾瑜的声音在发抖,“茶铺着火了,我们就跑”

汉子跟同伴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打了个手势。几个人迅速散开,有人上了房梁,有人蹲到供桌底下,有人贴著门后。动作快得几乎没有声响。

庙外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

瑾瑶蹲在神像后,手护着小腹,呼吸又浅又急。她听见有人在推庙门,然后是一声短促的呼和,紧接着是金属撞击的声音。

有人惨叫。

有东西倒在地上。

她闭上眼睛,把额头抵在膝盖上,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孩子,你爹会来的,他会来的。

打斗声渐渐停了。

“跑了两个。”有人在说话。

“追不追?”

“别追了。”

第三个声音从庙外传来,沙哑得像砂纸。瑾瑶猛地抬起头。

寇准站在门口,一只手撑著门框,浑身湿透。他的右腿裤管上有一大片深色的洇渍,被雨水冲淡了,还在往外渗。脸上有两道新伤,皮肉翻卷著,被雨水泡得发白。

他身后还跟着三个人,都是龙影卫的打扮。

“寇大哥!”瑾瑜冲过去,扶住他的胳膊。寇准摆了摆手,自己走进来,每一步都拖着右腿。

“码头那边遇到了点麻烦,”他喘着气说,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油纸,“耽搁了一天。”

油纸打开,里头是张纸条,上面的字歪歪扭扭,墨迹被洇湿了,但还认得出来——

瑶有难。速来。

“已经送出去了。”寇准把纸条重新叠好,递给那个络腮胡汉子,“老鱼头亲自送的。最快四天能到宫里。”

他说完这句话,身子晃了晃,被两个人同时扶住。

“寇大哥,你的腿”

“没事。”他扯了扯嘴角,“皮肉伤。”

他没说的是,他在码头被人堵了。四个人,两把刀。他杀了两个,剩下两个跑了。腿上那刀差点挑断他的脚筋。他在一条渔船的船舱里躲了一夜,烧得迷迷糊糊,第二天才爬起来找到龙影卫的暗桩。

他也没说,他回来的时候经过茶铺。火已经灭了,但房子已经塌了一半,柜台上 那把茶壶碎在瓦砾里,整个的茶铺,桌子椅子已经面目全非,幸亏姐妹俩逃过这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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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踏破夜禁,从汴梁城南门疾驰而出。

他们在路上跑了三天。换过四次马,在一个驿站歇过两个时辰。赵德芳几乎没有说话,只在第二天傍晚停下来喝水的时候,忽然问了一句:“党进,朕是不是做错了?”

党进不知道怎么答。

“朕当初把她送出宫,是想保她周全。”赵德芳把水囊递回去,擦了擦嘴角,“朕以为离朕越远,就越安全。”

他没再说下去。党进也不敢接话。

到达润州是第六天的午后。

润州城外官道。

赵德芳骑着一匹玄色骏马,身后只跟着党进、杨星和十名便装侍卫。他双眼深陷,胡茬青黑,显然是连日疾驰未曾歇息。

可茶铺已成废墟。

焦黑的木梁还冒着余烟,几个街坊正在废墟里扒拉。抓住一个老汉的手:&34;这里的人呢?周家姐妹呢?

赵德芳的手剧烈颤抖。他松开老汉,踉跄两步,差点跪倒在废墟前。

龙影卫的暗桩很快传来消息:两日前,城西土地庙发生械斗,十余人死伤。有人在破庙后墙发现血迹,还有女子的绣鞋。并将物品一并呈上。

赵德芳盯着那只绣鞋——淡青色的缎面,绣著一枝梅花,是瑾瑶最爱的样式。

“陛下且先宽心。”党进安慰道。

人群分开一条路。赵德芳走过去,蹲下身,从瓦砾里捡起一样东西。

是半只茶盏。碎了一半,剩下一半的盏壁上,还沾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