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停?”
“陛下给臣三天时间。臣亲自去幽州,撤回所有人马。辽军没有内应,不敢孤军深入。萧太后自然会退兵。”
“朕凭什么信你?”
寇准从袖中取出一把匕首。
赵德芳下意识后退一步,手按剑柄。
寇准没有刺向他。
他割下了自己左手的小指。
鲜血溅在金砖上,触目惊心。
“臣以断指起誓。”寇准忍着剧痛,声音发颤,“三日后,幽州之围必解。若有半句虚言,陛下将臣千刀万剐,臣绝无怨言。”
赵德芳看着地上那截断指,看着寇准血流不止的左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寇准是左撇子。
他写字、批奏折,用的都是左手。
他割掉了自己写字的手。
赵德芳转过身,不再看他。
“去吧。”
“臣遵旨。”
寇准艰难地站起身,用右手捂住左手的伤口,踉踉跄跄地退出御书房。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
“陛下,臣能不能斗胆问一句。”
“说。”
“若臣三日之后真的解了幽州之围,陛下会如何处置臣?”
赵德芳没有回答。
寇准惨然一笑,推门离去。
——
三日后。幽州。
杨延昭站在城墙上,望着远处的辽军大营。
“延昭,辽军真的撤了。”柴银屏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
杨延昭没有说话。
他看着辽军拔营北撤,黑压压的队伍像退潮的海水一样,缓缓消失在地平线上。
“为什么?”他喃喃自语,“萧太后十万大军压境,明明占尽优势,为什么要撤?”
没有人能回答他。
与此同时,幽州城外三十里。
寇准站在官道旁,目送辽军的最后一支队伍消失在北方。
他的左手缠着厚厚的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身后传来马蹄声。
他转过身,看到赵德芳骑在马上,身后只有党进和杨星两人。
“陛下。”
寇准跪地行礼。
赵德芳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
“幽州之围解了。”
“是。”
“你怎么做到的?”
寇准苦笑:“臣只是告诉萧太后,‘影子’的身份已经暴露,她的内应全被拔除。若不退兵,杨延昭的十万大军会从侧翼包抄,她这十万人马,一个都回不了草原。”
“她信了?”
“她不信。但她不敢赌。”
赵德芳沉默了片刻。
“起来吧。”
寇准站起身,身体晃了晃。失血过多的他,脸色白得吓人。
“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寇准低下头。
“臣不知道。
“朕知道。”
寇准抬起头。
赵德芳看着他,眼神复杂。
“按律,你勾结外敌、陷害忠良、图谋篡位,罪当凌迟,诛九族。”
寇准的身体微微发抖。
“但朕不想杀你。”
寇准愣住了。
“你做的那些事,朕可以当成是‘影子’做的。真正的寇准,已经在追捕‘影子’的过程中,为国捐躯了。”
“陛下”
“从今天起,‘寇准’这个名字,会从所有卷宗里消失。你的家人,朕会善待。你的政绩,朕会记着。大宋的百姓,会记住有一个叫寇准的好官。”
赵德芳的声音很轻。
“至于你——去润州吧。”
“润州?”
“瑾瑶和瑾瑜在那里开了一间茶铺。你去帮她们。”
寇准张了张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你欠吕蒙正一条命。欠高琼一条命。欠那些被你利用过的人,太多太多。”赵德芳转过身,“用你的后半辈子,慢慢还吧。”
“陛下!”寇准猛地跪倒,额头重重磕在地上,“臣臣”
他说不出话来。
赵德芳翻身上马。
“寇准。”
“罪臣在。”
“你问朕,若你解了幽州之围,朕会如何处置你。”赵德芳骑在马上,没有回头,“朕的回答是——”
“朕舍不得杀你。”
马蹄声远去。
寇准跪在官道上,泪流满面。
——
尾声
三个月后。太原。
城南的一条小巷里,新开了一间茶铺。
铺面不大,只有四五张桌子。老板娘是一对貌美如花的姐妹,一个管账,一个沏茶。跑堂的是个断了一根手指的中年人,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干活利索,话不多。
茶铺的生意不好不坏。
偶尔有客人认出跑堂的,问:“这位老哥,我看你有些面善,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中年人便笑笑:“小人是润州本地人,从未去过别处。”
客人挠挠头,便不再追问。
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