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和殿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高琼的尸体已经被拖了下去,但地上的血迹还没干,触目惊心。
赵德芳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满朝文武跪了一地,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高琼死了。”赵德芳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死因是剧毒。谁下的毒?”
无人应答。
“朕问你们话!”赵德芳猛地一拍龙案,案上的奏折哗啦啦散落一地,“高琼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毒杀!你们告诉朕,这是怎么做到的?!”
寇准出列,跪倒在地:“陛下,高琼之死,显然是‘影子’为了灭口。这说明,高琼确实不是主谋,他只是一枚弃子。”
“弃子”赵德芳冷笑,“好一个弃子!他为了这盘棋,把朕的江山都搭进去了!”
他站起身,走下丹陛,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传旨。”
“幽州军情十万火急。命杨星为统领,即刻点齐五万禁军,星夜驰援幽州。告诉杨星,幽州若失,提头来见!”
“臣遵旨!”杨星抱拳领命。
“还有。”赵德芳停下脚步,目光落在吕蒙正空荡荡的班列上,“吕蒙正虽被诬陷,但朕已查明,他手中握有‘影子’的关键线索。即日起,彻查天牢所有狱卒,一个都不许放过!”
——
畲太君的棋局
天波杨府,后院。
夜色如墨,只有石桌上的烛火在风中摇曳。
畲太君独自一人坐在棋盘前,手中的黑子迟迟没有落下。
“干娘。”杨星一身戎装,风尘仆仆地闯进来,“陛下命我即刻出兵幽州。”
“去吧。”畲太君头也没抬,将手中的黑子落在棋盘天元的位置,“这一局,也该收官了。”
“干娘,您真的确定‘影子’就是”杨星欲言又止。
畲太君终于抬起头,目光深邃如海:“杨星,你知道下棋最忌讳什么吗?”
“不知道,干娘您就直接告诉俺吧!”
“太想赢。”畲太君叹了口气,“‘影子’布了这么大的局,想一口吞掉大宋。但他忘了一件事,人心不是棋子。”
她指了指棋盘上那颗黑子:“高琼死了,陈琳暴露,幽州有变。他的网破了。今夜子时,他会狗急跳墙。”
“那我该怎么做?”
“守好幽州。”畲太君站起身,从墙上摘下那把尘封已久的令箭,“告诉延昭,不管发生什么,守住幽州,就是守住大宋的命脉。至于汴梁这边”
她眼中闪过一丝厉色:“自有老身来收拾。”
——
幽州城头。
天色暗得像泼了墨,只有火把的光在风中摇曳,映照着满城的鲜血。
杨延昭拄著长枪,半跪在垛口旁。他的战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左臂软软地垂著,显然是断了。
“将军!箭没了!”
“滚木用光了!拿尸体填!”
城下的喊杀声一浪高过一浪,辽军的云梯像毒蛇一样一次次攀上城头。
“延昭!”
柴银屏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提着一把染血的菜刀。她原本端庄的发髻此刻散乱不堪,脸上沾著不知是谁的血迹。
“下去!”杨延昭吼道,声音沙哑得可怕,“这里守不住了,你带着老人妇孺走密道!”
“我不走!”柴银屏死死拽住他的腰带,眼泪混著血水流下来,“要死死在一块!延昭,你答应过我要看边关的雪,你死了谁陪我看?”
杨延昭看着她,眼眶通红。他猛地拔出腰间的短刀,塞进妻子手里。
“听着,银屏。如果城破了,别自尽。活着,哪怕是做俘虏也要活着。”杨延昭的声音在颤抖,“只要大宋还在,我们就没输。”
“相公!”
“报——!”
一声凄厉的长啸穿透了战场的喧嚣。
一名斥候浑身插满了箭矢,像刺猬一样冲进城门洞,翻身落马。
“城南三十里”斥候瞪大了眼睛,手指死死指著南方,“狼烟是狼烟!”
杨延昭猛地抬头。
南方的夜空中,三道赤红的狼烟冲天而起,刺破了漆黑的夜幕。
“援军”杨延昭喃喃自语,随即爆发出一阵狂笑,笑得牵动了伤口,咳出一大口血,“哈哈哈!好!好!陛下没忘了我们!”
他挣扎着站起来,用断枪撑著身体,嘶吼道:“兄弟们!援军到了!杨星到了!给我顶住!谁敢后退一步,本将军砍了他!”
“顶住!顶住!”
原本已经绝望的守军爆发出最后的吼声,像疯了一样扑向登城的辽兵。
远处,辽军中军大帐。
萧太后看着远处升起的狼烟,手中的玉杯“啪”地一声捏碎了。
“杨星”她咬牙切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来得好快。”
“太后。”阴影里,那个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静得可怕,“杨星来了又如何?幽州只是个幌子。只要汴梁那边的事成了,这幽州城,我们要与不要,又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