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影子棋局,替死之鬼(1 / 2)

废窑里的风停了,尘土味呛得人喉咙发痒。

赵德芳的手指搭在那张冰冷的青铜面具边缘,指腹甚至能感觉到粗糙的锋利。四周死寂,只有党进粗重的呼吸声,和杨业枪尖微微颤动发出的低鸣。

“你现形吧。”

赵德芳低喝一声,猛地掀开面具。

正午的阳光刺入昏暗的窑洞,照亮了那张脸。

没有想象中的狰狞面目,也没有陌生的阴鸷眼神。那是一张赵德芳看了无数次的脸——英挺、刚毅,此刻却挂著一种近乎扭曲的讥讽。

“高琼”党进的刀锋瞬间失了力道,声音像是被砂纸磨过,“怎么会是你?”

高琼没有理会党进的震惊,他只是死死盯着赵德芳,眼底布满血丝,那是长期失眠和极度亢奋交织出的疯狂。

“陛下很意外?”高琼的声音嘶哑,像是吞了炭,“也是,臣在您眼里,是忠犬,是鹰犬,是那条随叫随到的看门狗。”

“朕视你为手足,西征吐蕃失利时也没有治你的败军之罪。”赵德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他按在剑柄上的手背青筋暴起。

“手足?”高琼突然笑出了声,笑声在空荡的窑洞里回荡,渗人得很,“赵德芳,你知不知道我父亲临死前是什么样?”

赵德芳瞳孔骤缩。

“他浑身发黑,血从七窍里流出来,像一滩烂泥。”高琼向前逼近一步,无视脖子上架著的三件兵器,“太祖待我高家恩重如山?哈!那杯酒,是赵光义送的!那毒,是赵家皇室的秘药!我父亲死的时候,嘴里还在喊冤,可谁听见了?”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我忍了十多年。我看着赵光义被圈禁,看着你登基,看着这大宋歌舞升平。我每一天都在想,什么时候能把这层皮扒下来,让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也尝尝烂泥里的滋味!”

“所以你就成了‘影子’?”寇准从阴影里走出来,脸色苍白,“你勾结辽国,布局幽州,就是为了给你父亲报仇?”

“报仇?”高琼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即化为更深的恨意,“不,我要毁了这个虚伪的盛世。既然这江山是创建在尸骨上的,那我就把它推倒!”

“你推不倒。”赵德芳突然开口,语气冷得像冰,“因为你根本不是‘影子’。”

高琼的笑声戛然而止。

“你只是一把刀。”赵德芳从袖中抽出一张揉皱的纸条,扔在高琼脚边,“真正的执刀人,早就把你卖给了辽国。”

高琼低头,看到纸条上只有寥寥数语,那是他昨夜与辽国密使联络的暗号,以及——出卖他行踪的指令。

“这不可能”高琼的手开始剧烈颤抖,那张薄薄的纸条仿佛有千钧重,“萧太后答应过我”

“萧太后答应你的,是让你做替死鬼。”寇准冷冷道,“高琼,你所谓的复仇大计,不过是‘影子’为了调虎离山布的局。幽州才是他的目标,而你,只是用来吸引陛下注意力的诱饵。”

高琼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绝望,比刚才的疯狂更让人心寒。

“为什么”他颓然跪倒,眼中的疯狂褪去,只剩下无尽的空洞。

“因为朕早就知道。”赵德芳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朕一直在等你回头。”

高琼惨然一笑,刚想说什么,身体却突然剧烈抽搐起来。

“唔——”

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溅在赵德芳的龙靴上。

“有毒!”钱乙惊呼一声,冲上前去。

高琼的指甲疯狂抓挠着地面,指甲崩断,鲜血淋漓。他死死瞪着赵德芳,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最后的诅咒。

“幽州”

这是他留下的最后一个词。随后,这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龙骧将军,像一摊烂泥般瘫软在地,气绝身亡。

赵德芳看着地上的尸体,久久没有说话。废窑外,风又刮了起来,卷起漫天黄沙。

——

汴梁,天牢深处。

腐臭味和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狱卒老刘哼著小曲,提着食盒往深处走。走到吕蒙正的牢房前,他停下了脚步。

“吕大人,趁热吃吧,今儿个有红烧肉。”

牢房里,吕蒙正披头散发,靠在墙角,眼神呆滞。

“老刘啊”吕蒙正苦笑,“这世道,好人没好报。我吕蒙正一生清廉,怎么就成了乱臣贼子呢?”

“大人,您别想不开。”老刘一边开锁一边劝道,“公道自在人心,陛下是圣明的,早晚会”

话音未落,老刘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无声无息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老刘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荷荷”的声音,手里的食盒“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红烧肉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吕蒙正猛地抬头,瞳孔剧烈收缩。

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影从黑暗中浮现,拔出匕首,老刘的尸体软软倒下。

“谁派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