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交易?”赵德芳稳住心神,故意装作妥协的样子。
“简单。陛下写一道圣旨,赦免老奴所有罪行,赐老奴黄金万两,准许老奴告老还乡。老奴拿到圣旨,立刻把‘影子’组织所有成员的名单交给陛下。”陈琳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就这些?”赵德芳故意皱起眉头。
“就这些。”陈琳连连点头。
“你就不怕朕事后反悔?”赵德芳冷笑一声。
“陛下是天子,金口玉言。”陈琳笑得一脸得意,“只要陛下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宣读圣旨,老奴就放心了。”
赵德芳盯着陈琳那张丑陋的脸,突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根本不是想交易,你是在拖延时间,等人来救你,对吧?”
陈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朕来之前,让人查了御马监的所有记录。”赵德芳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打在陈琳心上,“你入宫二十年,登记的籍贯是幽州,可朕让人去幽州查过,那个村子在二十年前就被辽人屠了,你的身份是假的。”
“那又怎样?”陈琳强装镇定,声音却有些发虚。
“朕还查到,你每个月都会出宫一趟,来的就是这处宅子。不是送信,是在等人。”赵德芳的语气陡然变得凌厉,“你在等谁?等王沔?等丽妃?还是在等那个真正的‘主子’?”
陈琳的脸色变得惨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朕最后问你一遍,你的‘主子’到底是谁?”赵德芳向前逼近一步,强大的气势让陈琳不由自主地后退。
陈琳沉默了很久,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大笑。
“陛下真以为,老奴就是‘影子’?”他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陛下错了,老奴只是‘影子’的一条狗,一条替主人守门的狗!真正的‘影子’,陛下永远猜不到!”
“是谁?!”赵德芳厉声喝问。
“是——”陈琳突然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嘴角涌出一股黑红色的血液。
他踉跄几步,“扑通”一声倒在地上,身体剧烈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
赵德芳冲过去,掰开他的嘴,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扑面而来。
服毒自尽!
“该死!”赵德芳愤怒地踹了一脚门板,木屑飞溅。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激烈的喊杀声。
党进带着三百精兵冲进宅子,长刀闪烁间,黑衣人纷纷倒下。
“陛下!臣救驾来迟了!”党进单膝跪地,铠甲上沾满了血迹。
“不怪你。”赵德芳站起身,看着陈琳的尸体,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线索,又断了。”
党进没有言语,快步冲向陈琳的尸体。
“陛下,臣在陈琳身上搜到了这个。”党进惊喜地叫道,随即递过来一块青铜令牌。
赵德芳接过来一看,令牌上刻着一个清晰的“晋”字。
晋?
晋王府?
可赵光义至今还被圈禁在晋王府里!
“晋王府”赵德芳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先是陈琳,现在又是这个令牌。怎么都跟晋王府牵扯不清?”
“陛下,会不会是有人故意把水搅浑,嫁祸给晋王府?”党进挠了挠头,满脸疑惑。
“有这个可能。”赵德芳紧紧攥着令牌,指节发白,“先回宫,这件事必须从长计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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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原城外三十里的破败山神庙里。
晏殊靠着树干闭目养神,眉头却始终没有舒展过。杨星蹲在一旁,正啃著一块干硬的饼子,腮帮子鼓鼓的。
“晏先生,你说那王沔真会来?”杨星含糊不清地问道,“俺们已经在这儿蹲了五天了,再等下去,干粮都要吃完了,到时可别饿肚子。”
“会来的。”晏殊睁开眼睛,眼神里透著笃定,“他的家产、族人都在太原。就算要跑路,他也一定会回来拿些东西。”
“那咱们直接去他老宅守着不就完了?”杨星不解地挠头。
“他的老宅早就被官府查封了,到处都是眼线。他要是回去,跟自投罗网没区别。”晏殊指了指庙门外,“你看那个小和尚,已经探头探脑看了三次了,定是有人让他在这儿望风。”
“俺的天,晏先生,你是怎么看出来的?”杨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多读书,多观察。”晏殊淡淡一笑,“王沔的底细都在翰林院的旧档里写着,他哪年中的进士,哪年当的官,家里有几口人,甚至连他当年资助修建过这座山神庙都记得清清楚楚。”
“你们读书人可真厉害,就是脑子转得太快,俺们武人跟不上。”杨星缩了缩脖子,一脸佩服。
正说著,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两人立刻屏住呼吸,伏低身子朝庙外望去。
只见一个穿着粗布衣裳的老者,骑着一匹瘦马,慢悠悠地朝山神庙走来。老者戴着斗笠,帽檐压得很低,但那佝偻的背影却和王沔一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