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违和感，让赵德芳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别扭。

“让他进来。”

不多时，一个二十来岁、面如冠玉的青年走进来，跪地行礼：“臣晏殊，参见陛下。”

“平身。”赵德芳打量著晏殊，“你有何要事？”

晏殊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卷纸：“陛下，臣近日整理翰林院旧档，发现了一件蹊跷事。”

“什么蹊跷事？”

“臣发现，赵光义在位时，有一批官员的升迁记录有问题。他们的荐书，都出自同一人之手。”

“谁？”

“表面上看，是赵光义亲自批示的。但臣仔细比对笔迹，发现那些荐书其实不是赵光义写的，而是另一个人代笔。”

赵德芳心里一震：“代笔？谁代笔？”

“臣查了很久，终于在一份旧档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名字。”晏殊展开纸卷，指著最底下的一行字，“陛下请看。”

赵德芳凑过去一看，那行字写的是——“王沔代笔”。

“王沔？！”赵德芳惊呼。

“正是。”晏殊点头，“王沔不仅管着三司财政，还兼著翰林院的差事。赵光义很多诏书、批示，都是他代笔的。也就是说，王沔完全可以伪造赵光义的旨意，提拔自己人。

“那‘影子’呢？跟王沔有什么关系？”

“臣斗胆猜测，王沔就是‘影子’，或者是‘影子’之一。”晏殊低声道，“陛下想想，能同时控制财政、人事、情报的人，除了王沔，还有谁？”

赵德芳倒吸一口凉气。

是啊，王沔管着三司，有钱；兼著翰林院，能伪造圣旨；还是三朝元老，在朝中门生故旧遍布。这样的人，想干什么干不成？

“可王沔跑了。”赵德芳咬牙，“跑到哪儿去了？”

“臣不知道。但臣知道，他一定会去一个地方。”

“哪里？”

“太原。”晏殊说，“王沔是太原人，他的根基在那里。而且太原离辽国近，万一事败，他可以逃往辽国。”

赵德芳猛地站起身：“传杨星！让他带兵去太原，一定要把王沔抓回来！”

“陛下且慢。”晏殊拦住他，“王沔老奸巨猾，杨将军虽然勇猛，但未必能抓住他。臣有一计，可引蛇出洞。”

“什么计？”

“陛下可以对外宣称，已经掌握了‘影子’的全部罪证，不日将在朝堂公审。王沔听到这个消息，一定会想办法毁灭证据。而他的证据，很可能藏在太原老宅。”

“你的意思是，派人去太原埋伏？”

“正是。”晏殊笑道，“臣愿意前往太原，为陛下分忧。”

赵德芳看着晏殊，犹豫了一下：“你一个文官，去太原能干什么？”

“陛下，臣虽然是个文官，但从小跟着柳永先生游历江湖，见过不少世面。而且臣在太原还有几个朋友，可以帮忙打探消息。”

赵德芳想了想，终于点了点头：“好，朕准了。让杨星陪你一起去，记住，一定要活着回来。”

“臣遵旨！”

晏殊退出御书房，长长地舒了口气。

他摸了摸袖中的一封信，那是柳永托人带给他的，信上只有一句话——“助陛下铲除‘影子’，方不负读书人之志。”

---

三天后，杨星和晏殊带着三百精骑，悄悄离开了汴梁。

杨星骑在马上，左臂的伤口还没好利索，但精神头十足：“晏先生，你说那个王沔，真会回太原？”

“十有八九。”晏殊骑着一匹白马，虽然不太熟练，但勉强能跟上，“王沔这种人，最舍不得的就是根基。他的家产、族人都还在太原，他一定会回去。”

“那咱们直接在老宅等著抓他不就完了？”

“不行。他肯定有暗哨，咱们这么大张旗鼓地过去，他早就跑了。”晏殊笑道，“咱们得先化妆，混进太原城，等他自投罗网。”

“化妆？”杨星挠挠头，“俺这张脸，化什么妆都藏不住啊。”

“所以杨将军不用化妆。”晏殊从怀里掏出一张图纸，“您带兵在城外埋伏，我带几个人进城。等王沔出现，您再冲进去抓人。”

杨星看了看图纸，又看了看晏殊，忽然笑了：“晏先生，你可真像个算命的，什么都算到了。”

“不是算，是谋划。”晏殊收起图纸，“《孙子兵法》云：‘多算胜，少算不胜’。咱们多算几步，胜算就大几分。”

“得了吧，你别说这些文绉绉的话，俺听不懂。”杨星摆摆手，“你就说让俺干什么吧。”

“很简单。”晏殊凑近他，压低声音，“进城之后，您只要”

杨星听完，眼睛一亮：“这主意好！晏先生，你可真够阴的。”

“这不叫阴，这叫智。”晏殊笑道，“走吧，天黑之前得赶到太原。”

一行人快马加鞭，朝着太原方向奔去。

---

赵德芳站在御书房窗前，看着外面的宫墙，心里翻江倒海。

瑾瑶和瑾瑜走了，王沔跑了，丽妃死了，小顺子关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