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影子藏在骨缝里(1 / 2)

开封府大牢里,那盏黄油灯被穿堂风刮得忽明忽暗,包拯的影子在墙上拉得老长。

三天三夜了,包拯面前的案几上只摊著一张纸——张齐贤的供词。那纸边都被他摩挲起了毛,唯独最底下那个“影子”二字,墨迹极深,透著一股子力透纸背的惊惶。那不是张齐贤的字风,倒像是他魂魄被抽走时,手不由自主划下的记号。

“大人,参汤热了第三回了。”公孙策倚在门口,声音里带着熬夜后的沙哑,“您是不打算睡了,还是打算把这牢里的老鼠都熬死?”

包拯没抬头,指腹在那两个字上重重一按:“公孙,你看过宫藏的旧档吗?当年辽军箭雨擦著张齐贤头皮过,他手都没抖一下,笑着就把文书签了。如今区区一个代号,就把这头老狐狸吓破了胆?这个人,要么是他的债主,要么是他的主子。”

“赵光义圈禁十年,旧部要么倒了霉,要么成了泥胎木偶。”公孙策走过来,把参汤往案上一顿,热气熏得包拯眯了眯眼,“能让他托底的人,得是当年一起在死人堆里滚过的。可那些人,现在要么成了朝堂上的泥塑菩萨,要么成了土里的枯骨。”

“泥塑菩萨才最可怕。”包拯猛地抬眼,眸子里精光四射,“表面上供著,背地里能挖断你的根基。你看吕蒙正,天天揣著个破布袋子上朝,谁都知道他清廉,可谁见过他袋子里装的是什么?寇准倒是敞亮,亮得像块镜子,可镜子照得见别人,照不见自己背后的影子。

他在牢里踱步,靴底敲击青砖的声音沉闷得像心跳:“潘美死了,赵光义的左膀没了;张齐贤抓了,他的右臂断了。可这‘影子’还在,说明它不是胳膊,是骨头——藏在骨头缝里的东西,剔都剔不干净。”

公孙策忽然从袖中摸出一本账册,那是他连夜从三司翻出来的:“大人,您有没有想过,影子可能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张网?”

“哦?”

“这是去年的军需调拨记录。边关禁军的粮草实数比往年少了三成,可账面上却是满额。经手人签字画押,层层过关。”公孙策翻开一页,指尖点在一个名字上,“王沔。”

包拯接过账册,手指在那个名字上敲了敲,发出笃笃的声响:“三朝元老,管着钱袋子,想在账上做手脚,比翻一页书还容易。”

“可他图什么?”

“钱是刀,粮是枪。”包拯合上账册,走到满是霉味的窗边,“拿着刀枪的人,要么护国,要么谋逆。”

汴梁城门口的石狮子,嘴里的石球被杨星摸得油光水滑。他翻身上马,左臂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那是上次跟辽军拼杀时留下的旧患。格桑梅朵站在旁边,手里攥著个布包,里面是她连夜缝的护腕,针脚细密,绣著吐蕃族特有的联珠狮纹。

“将军,”梅朵的声音有些发颤,像风吹过枯草,“我跟你一起回去吧,哪怕给你煮碗茶也行。”

杨星勒住缰绳,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掌心的老茧蹭过她柔软的发丝:“边关风沙大,你这身子骨扛不住。等我把那边的烂摊子收拾了,回来接你。咱们去草原上盖个石头房子,养一群羊,生一窝娃。”

话还没说完,阿雅从后面走过来,手里捏著个瓷瓶,拔开塞子,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瞬间盖过了马粪味:“这是我爹传的金创药,比太医院那些万金油的药管用。每天换一次,别嫌疼——要是伤口化了脓,我可不会再理你。”

杨星接过药瓶,也不说话,突然伸手一把将阿雅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闷闷的:“等我回来,给你带最好的貂皮,做件大氅,冬天再也不让你冻手冻脚。”

阿雅在他怀里没动,只是伸手摸了摸他腰间的刀柄:“我不要貂皮,也不要人参。杨星,你记住,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改嫁给别人,生一堆孩子气死你。”

杨星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一声,松开她翻身上马:“那不是气死,是气活过来!那好吧,无论怎么我都得活着回来!”

马蹄声碎碎,渐渐远去。阿雅站在城门口,直到那个黑点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才转身往回走。她没有和梅朵回杨家府第,而是拐进了城东的柳巷——那里有一座废弃的宅子,上个月开封府刚封的,据说跟辽国奸细有关。

宅子后院的墙角,砖缝里长满了青苔。阿雅左右看了看,蹲下身撬开一块松动的砖。里面没有布包,只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上面用契丹文写着一行字。她借着墙头的枯草阴影看了半天,脸色瞬间煞白,猛地将纸条塞进怀里,翻墙而去。

——

御书房内,赵德芳正对着奏折发呆。

“陛下,倭国使臣秦延年求见。”太监尖细的嗓音打破了宁静。

“倭国?”赵德芳放下朱笔,揉了揉眉心,“让他们进来。”

不多时,一名五十来岁、气质儒雅的男子走进来,身后跟着两名随从。男子跪地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尺子上量过:“外臣秦延年,参见大宋皇帝陛下。”

“平身。”赵德芳打量著来人,“秦卿这姓氏,倒像是中土人士。”

秦延年起身,恭声道:“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