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寇准前脚刚走，阿雅院里的灯便亮了。

阿雅站在院中，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那张纸条的边缘，眉头微蹙。她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寇准刚才问话时，墙外头那道鬼祟的影子，晃了不止一次。

她不动声色地将弯刀落在石桌上，转身进屋，却并未点灯，只透过窗缝盯着院外。

果然，没过多久，墙头上再次探出一个黑乎乎的脑袋。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贼溜溜的眼睛，正往院子里张望。

阿雅屏住呼吸，待那人翻墙落地的一瞬，她如鬼魅般从门后掠出，反手扣住对方手腕，匕首已然抵在他喉间：“谁派你来的？”

“女、女侠饶命！我就是个跑腿的”黑衣人吓得腿一软，差点跪下。

阿雅眼神一凛，手腕微转，锋利的刀刃划破皮肤，渗出一丝血珠：“别装蒜。张齐贤要查的是‘北风’的线索，还是我女真人的身份？”

黑衣人脸色骤变，冷汗顺着额角流下：“我我真不知道！女侠饶命啊！”

阿雅冷哼一声，松开手却顺势踢中他膝弯，黑衣人“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回去告诉张齐贤，”阿雅收起匕首，声音冷得像冰，“再派人来，我就把他私通辽人的证据送到开封府。”

那人连滚带爬地翻墙跑了。阿雅站在原地，看着那人消失的方向，从袖中摸出一枚刻着完颜部图腾的银簪，指尖轻轻摩挲。

张齐贤为何如此紧张？是因为她女真人的身份，还是怕她查到杨铁柱的死因？

她转身回屋，从枕头下摸出一把短刃藏在袖中。今夜，怕是睡不安稳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包拯便站在了畲府门口。

畲太君正在院中打太极，见他一脸急切，不禁笑道：“包大人这是被案子追着跑了？”

“太君，”包拯也不绕弯，从怀中掏出那张纸条递上，“晚辈有件棘手的事，想请教太君。”

两人进了正堂，丫鬟端上茶来。畲太君接过纸条，只扫了一眼，脸色便微微一变。

“‘北风还没有停，雪还在下。’”她低声念了一遍，沉默片刻，“这是女真人的追杀令。”

“晚辈已经知晓。”包拯目光灼灼，“晚辈想知道的是，二十多年前，辽国是否也下过一道追杀令？追杀的对象，是不是杨家的人？”

畲太君的手微微一颤，茶杯在托盘中磕出一声轻响。

“你查到了什么？”

“晚辈查到，杨星的父亲杨铁柱，当年并非战死，而是被人害死的。凶手是朝中一位姓张的大官，收了五百两银子，替人办事。”

畲太君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满是复杂：“铁柱的事，我知道一些，但不多。”

“太君请讲。”

“铁柱是杨业的堂弟，当年跟着晋王赵光义出征。具体发生了什么，杨业从来没跟我细说过。但我记得有一次，杨业喝醉了酒，曾叹过一句——”

畲太君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他说：‘铁柱知道得太多了。晋王府那些事，不该他知道的，他都知道了。他不死，那些人睡不着。’”

包拯心中一震：“晋王府那些事？究竟是何事？”

“不知道。”畲太君摇摇头，“杨业没说过，我也没敢问。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包拯身子前倾，急切道：“太君，那您可知‘北风堂’？”

畲太君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从哪儿听说的？”

“红袖楼的账本里。”包拯沉声道，“‘北风’不仅是一个代号，更是一个组织。”

畲太君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包拯，沉默良久。

“包拯，”她转过身，语气凝重，“这个案子，你最好不要查了。”

“为何？”

“因为牵扯太深，势力太大。你这初出茅庐的后生，斗不过他们。”

包拯挺直腰板，朗声道：“太君，晚辈身后有陛下，有朝廷，有王法。他们再大，也大不过王法。”

畲太君看着他，忽然笑了：“你这倔脾气，倒跟你爹年轻时一模一样。”

“太君说笑了，家父不过是庐州一读书人。”

“我是说脾气。”畲太君叹了口气，重新坐下，“罢了，既然你查到了这一步，我也瞒不住了。北风堂，确实是赵光义当年创建的秘密组织，专门替他干些暗杀、刺探的脏活。杨铁柱，就是死在北风堂手里。”

包拯心跳加速：“赵光义已然被圈禁，这组织还在？”

“在。”畲太君点头，“那些旧部怕被清算，抱团取暖，暗地里跟辽人勾结得更深了。”

“如今是谁在掌管？”

“不知。但能在朝中隐藏这么多年，此人绝不简单。”畲太君目光锐利，“会不会是张齐贤，你自行判断。但切记，万事小心。”

从畲府出来，包拯直奔皇宫。

御书房内，赵德芳听完包拯的禀报，脸色铁青，猛地将奏折摔在桌上。

“好一个北风堂！朕还以为赵光义圈禁了，那些脏事就没了。没想到他们阴魂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