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星的新婚之夜，其实过得不太平，更不要提小两口你侬我侬，卿卿我我的闺房之乐。

倒不是因为夫妻不和，而是因为那天晚上他喝多了。

婚礼上武将们轮番灌他，一杯接一杯。杨延昭难得回京，拉着他说了半宿的话，从边关战事说到小时候偷瓜挨揍的事。

说著说著，杨星忽然不吭声了。

他想起了自己的父亲。那个在他很小的时候就没了的人。他记不清父亲长啥样了，只模模糊糊听人说过，父亲是死在军中的。怎么死的？为什么？没人告诉他，他也不敢问。

“想啥呢？”杨延昭拍了拍他肩膀。

杨星回过神来，咧嘴一笑：“没啥，六哥。俺就是高兴。”

杨延昭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这时候，党进端著酒杯走过来：“杨星啊，你小子这才刚成亲，就想着生儿子了？你媳妇答应了吗？”

杨星挠挠头：“她不答应也得答应。俺杨星说话算话，说生一堆就生一堆！”

众人笑成一团。

闹到半夜，宾客才散了。杨星踉踉跄跄走进洞房，看见阿雅坐在床边，红盖头还没揭。他走过去掀开盖头，阿雅正含笑看着他。

“你喝多了。”阿雅说。

“没多。”杨星嘴硬。

“你走路都在晃。”

“那是地不平。”

阿雅笑了。

“你们汉人真有意思，成亲要喝这么多酒。”

“这是规矩。”杨星坐在她旁边，打了个酒嗝，“不喝不热闹。”

阿雅看着他，忽然问：“杨将军，你后悔了吗？”

“后悔啥？”

“娶我。我是女真人。你娶了我，朝中那些大臣会不会说闲话？”

杨星愣了一下，一拍大腿：“说什么闲话？关他们什么事呢！”

“可是——”

“没有可是。”杨星握住她的手，“阿雅，俺没啥文化，也不会说漂亮话。但俺知道一件事——俺喜欢你，娶了你，就要跟你过一辈子。谁要说闲话，让他们说去，俺不在乎，惹急了俺还要揍他！”

阿雅的眼眶红了。

“别哭。”杨星给她擦眼泪，“今天是咱俩的好日子，不能哭。”

阿雅点了点头：“好，不哭。”

两人正说著，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

“杨将军！杨将军！”

杨星皱眉，站起来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差役，气喘吁吁：“杨将军，包参军让您去一趟开封府，说是有急事。”

“现在？”杨星看了一眼天色，都快半夜了。

“包参军说十万火急。”

杨星回头看了阿雅一眼。阿雅站起身：“去吧。正事要紧。”

“可是今晚——”

“正事要紧。”阿雅说，“我又不会跑，等你再晚我都等”

杨星犹豫了一下，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就匆匆跑了。

——

杨星赶到开封府的时候，包拯正坐在案桌前翻账本。

“包参军，出啥事了？”

包拯抬起头：“杨将军，你父亲的事，我查到一些线索。”

杨星的笑僵在脸上。

“你说啥？”

“你父亲。他的死，不是意外。”

杨星的脸白了。他走到案桌前，双手撑著桌子。

“你说清楚。”

包拯翻开账本，指著其中一页：“这是我从红袖楼找到的账本。上面记着很多名字，其中有一个，叫‘杨铁柱’。”

杨星的手开始抖。杨铁柱，是他父亲的名字。

“上面写啥了？”

包拯念道：“杨铁柱，开宝四年死于陈州，银五百两。”

杨星的脑子嗡了一声。

“五百两？俺爹一条命，就值五百两？”

“不止这些。”包拯又翻出那些信，“信里提到一个计划，叫‘弃子计划’。你父亲，是这个计划的一部分。”

“啥弃子计划？”

“具体内容不清楚。”包拯摇摇头，“但信里说，你父亲知道得太多，必须除掉。动手的人，是朝中一个大官。”

“谁？”

“账本上只写了一个‘张’字。”包拯指著那一页，“‘张，银五百两，办妥。’”

“张？”杨星皱起眉，“哪个张？”

“还不知道。朝中姓张的大官不少，得一个一个查。”

杨星深吸了一口气：“包参军，那人为什么要杀俺爹？”

“信里说，‘杨铁柱曾随赵光义出征，知晓晋王府旧事’。你父亲，可能是赵光义的旧部。”

杨星的脸色变了。他想起小时候，偶尔有人提起父亲，但每次说到一半就不说了。他只模模糊糊记得一句话：“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好。”

“俺爹”杨星的声音很轻，“从来没跟俺说过这些。”

“他不想连累你。”包拯说，“但你父亲的事，牵扯到赵光义，牵扯到晋王府，还牵扯到朝中一些大人物。你要小心。不要打草惊蛇。”

杨星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