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龙压兔首:包青天的进京路(2 / 2)

颗浸在清水里的黑葡萄,睫毛上还挂著汗珠——一路从四方馆走来,两里地,他走得急,头发丝都湿了,贴在额头上。

“多大了?”

“回陛下,七岁。”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却刻意放得很低,显得格外郑重。

“属什么?”

包拯愣了一下。这问题不在他准备的范围内。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想了想,才小声回答:“属兔。”

“属兔好,”赵德芳笑了,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朕属龙,正好压你一头。”

殿上有人低笑,是党进。他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朝堂礼仪,见皇帝笑了,也跟着咧开嘴笑,露出一口大黄牙。赵德芳没理他,从龙案上拿起一个橘子,慢慢剥,橘子皮的清香在殿里散开。

“庐州府说你断了十七个案子。最大的那个,是什么?”

“回陛下,是牛案。”包拯的声音快了些,像背书,却字字清楚,“邻村的牛吃了王家的稻,王家毒死了牛,李家说是王家偷的牛,三家打起来,出了人命。”

“你怎么断的?”赵德芳剥橘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他。

“草民草民看了现场。牛嘴里的稻穗还没消化,是毒死后扔在王家田里的。”包拯的脸颊微微泛红,像是有些不好意思,“草民问了村里的佃户,赵家的地挨着三家,去年修了一道坝,拦住了上游的水。他们怕三家争水,就故意挑事,毒死了牛,嫁祸给王家,想让他们打起来,自己好独吞水源。”

殿上静了。

赵德芳把橘子扔回盘里,没吃。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一个纪录片,讲的是农村争水的纠纷,最后也是闹出了人命。那时候他还觉得不可思议,现在听包拯这么说,才觉得人性的复杂,从古到今都是一样的。

“包拯,”他前倾身子,目光锐利,“你想做官么?”

包拯的膝盖抖得更厉害了,几乎要跪不住。但他的声音很稳:“想。”

“为什么?”

包拯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膝盖,声音轻了些,却很坚定:“阿爹的咳嗽病,需要钱买药。”

赵德芳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寇准轻咳了一声,提醒他这是朝堂,不能失了体统。

“朕不给你官做。”赵德芳靠回椅背,语气缓和了些,“朕给你书读。国子监的律学,你去听,能听懂多少算多少。刑部的案子,你去跟,能跟几桩算几桩。三年后,朕考你,考过了,给你官;考不过,回庐州种地去。”

包拯重重叩首,额头撞在金砖上,咚的一声,在静悄悄的殿里格外清晰。

“谢陛下。”

“别急着谢。”赵德芳拿起朱笔,在奏折上圈了一个圈,“朕还有句话——在京里,黑脸不碍事,傻才碍事。你聪明,朕看得出来。但聪明人要装傻,才能活得长。这话,你回去想三天。”

包拯想没想,赵德芳不知道。他只知道,这孩子第二天就去了刑部。

他不是去玩的,他搞出了天大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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