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钱万贯忍不住笑了,“喊得还挺标准,估计是劫的船多了,学的,连‘饶命’都喊得字正腔圆!”
赵德芳也笑了,笑完脸色一沉,手指敲案几的速度加快了:“钱掌柜,朕问你,倭国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常年在那边跑,比那些只会看书的文臣清楚,朕要听实话。
钱万贯想了想,坐直了身体,认真地说:“陛下,倭国现在乱得很。朝廷在京都,但根本管不住地方,真正掌权的是几大家族——藤原北家、源氏、平氏,还有几个地方豪族,互相打了几十年,都快把倭国打烂了。藤原北家势力最大,控制着京都朝廷,关白藤原兼家就是他们的族长。这帮人表面上跟大宋客气,背地里养海盗劫咱们的船,既当婊子又立牌坊,臣最看不起这种人!”
“源氏和平氏呢?”赵德芳追问,拿起冰镇酸梅汤喝了一口。
“源氏跟藤原北家不对付,但实力差点,主要在关东一带,靠打猎为生,民风彪悍,跟藤原北家打了好几次仗,都没打赢。平氏在西边,靠海贸起家,跟咱们的商人走得近,对宋还算友善,臣的船队以往走过平氏的航线,从来没被劫过。”钱万贯顿了顿,压低声音,“对了陛下,臣这次去倭国,还打听到一个消息——秦氏在九州起兵了。”
赵德芳眼睛一亮,放下手里的酸梅汤:“秦氏?就是那个流落倭国的华夏后裔?朕记得他们是三国时期东渡的?”
“正是。”钱万贯往前凑了凑,声音更低了,“秦氏在九州经营了几百年,虽然倭化了,但一直认自己是华夏子孙,家里还供奉著孔子像,每年都祭孔。他们跟藤原北家有世仇,这次趁著藤原北家被郑将军打怕了,突然起兵,已经占了半个九州,兵锋直指太宰府。藤原兼家急得团团转,听说正在召集兵马反攻,可他手里的兵都被郑将军打残了,根本没多少人。”
赵德芳站起身走到窗前,背着手望着外面的天空,沉默了好一会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窗棂。
“秦氏起兵,这倒是个好机会。”他转过身,目光沉静,“钱万贯,即刻传讯给秦氏。令他们速派干练主事者,即刻来汴梁见朕。此行目的,正是让他们汇报部署、申领军械。记住,要秘密行事,别让藤原北家的人知道。”
钱万贯不敢怠慢,站起身躬身拱手:“臣遵旨!臣马上安排人去,走平氏的航线,保证不会走漏风声!”
“好。”赵德芳点点头,又看向寇准,“寇相,拟旨——封钱万贯为‘海疆通商使’,正五品,专门负责对倭、对高丽的海贸事务。另外,从内库拨三十万贯,资助秦氏购买军械,让郑印派几艘船悄悄送过去,别让人发现。”
钱万贯一听,膝盖一软又跪下了,声音都抖了:“陛下,臣就是个商人,哪能当官啊臣连字都认不全,怎么当官啊?”
“朕说你行你就行。”赵德芳摆摆手,“别跪了,起来说话。朕给你这个官,不是为了让你享福,是让你更好地为大宋办事。你记住,你背后是大宋,是朕,是大宋水师。谁敢动你的船队,朕派郑印去揍他,揍到他服为止!”
钱万贯眼眶一红,“咚”地一声磕了个头,额头都红了:“臣臣粉身碎骨,也报答不了陛下的恩情!臣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陛下的信任!”
赵德芳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行了,平身吧。朕问你个事儿——柳永去国子监讲课的事,你知道吧?”
“知道,”钱万贯点头,脸上露出笑容,“柳祭酒还找过臣,让臣去给监生讲海上的事儿,说监生们整天读书,都不知道海是什么样的。臣觉得这事儿挺好,年轻人多知道点实务,总比只会背书强。上次臣去讲课,监生们问了好多问题,连‘倭国女人穿不穿裤子’都问,把臣逗乐得不行!”
“张齐贤弹劾他七次了,”赵德芳笑道,“说他‘离经叛道’‘有辱斯文’,还说他教坏了监生。你怎么看?”
钱万贯想了想,摸了摸下巴:“陛下,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大道理。但臣知道,大宋要想富,海贸得搞;海贸要想搞,就得有人懂海防、懂商路、懂海外的风土人情。柳祭酒讲的那些东西,臣听了都觉得有用,何况那些年轻人。张齐贤大人是老臣,学问大,但他不懂海贸,也不懂外面的世界,他说的话,不能全信。”
赵德芳哈哈大笑,拍著案几:“说得好!就冲你这话,朕再赏你十万贯,让你牵头刊印一本《海商手册》,把海上的规矩、航线、风土人情、防海盗的办法都写进去,免费发给想出海的商户。另外,朕还想让柳永牵头,在国子监开个‘海贸科’,专门培养懂海贸的人才,你觉得怎么样?”
钱万贯激动得手都抖了,又想跪下,被赵德芳拦住了:“陛下圣明!臣一定办好!《海商手册》臣马上就办,保证三个月内刊印出来!柳祭酒那边,臣去说,他肯定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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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赵德芳忙着布局倭国的时候,北疆却出了一件大事。
辽国虽然已经称臣,但总有些不甘心的人躲在暗处搞小动作。这回出手的是辽国残部的一个头目,叫耶律沙,是耶律休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