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绝境西征：败军思良将

使者走后不到一个时辰，高琼正要解衣入睡，忽然觉得头晕目眩，四肢发软，像被抽了骨头似的。他扶著桌案，想喊亲兵，却发现嗓子像被什么堵住似的，发不出声音。

“不好”他心头一沉，拼命往外走，刚走到帐门口，就一头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帐外的亲兵听见动静，连忙冲进来，只见高琼面色青紫，昏迷不醒。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峡谷两侧的山崖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像天上的星星掉下来似的。

“杀——”

震天的喊杀声从四面八方涌来，滚木礌石如暴雨般砸下，箭矢像蝗虫一样密密麻麻。五万宋军大半还在半醉半梦中，很多人还没睁开眼睛，就被砸成了肉泥，惨叫声、哭喊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像地狱一样。

李文在后营听见动静，急得双眼血红，抄起大刀就往外冲：“快！快组织防御！救高将军！”

可峡谷地形实在太险，吐蕃人占据制高点，往下射箭砸石头，宋军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只能被动挨打。李文率亲兵拼死往里冲，好不容易杀到中军大帐，只见高琼已经被亲兵架著往外跑，浑身是血，人事不省，那模样，跟死人差不多。

“将军！”李文一刀砍翻两个吐蕃兵，冲上去接过高琼，“快撤！”

残兵败将拼死突围，一路杀到峡谷口时，五万大军只剩下不到两万，个个带伤，衣衫褴褛，像打了败仗的叫花子。高琼昏迷不醒，被亲兵用担架抬着，浑身上下全是伤口，连呼吸都微弱了。

天刚破晓，兵败的消息便传回了中军大营。

赵德芳接到战报，脸色铁青，那战报在他手里，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格外沉重。他攥著那份战报，嘴唇动了动，半晌没说出话来。

党进见状，缓步上前，牢牢守在赵德芳身侧，沉声道：“陛下，御营需加强戒备。臣即刻下令，紧闭营门，严防吐蕃奇兵偷袭！”

呼延丕显也道：“陛下，臣愿率十万中军星夜驰援，先救出高将军残部！”

赵德芳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点点头：“去吧。呼延王务必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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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延丕显率中军主力疾驰救援，可刚走到半路，就遇上了更大的麻烦。

蜀道本就难行，粮草车队行走在悬崖栈道上，跟蜗牛爬似的。呼延丕显心急如焚，亲自督运粮草，日夜兼程往前赶，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这天傍晚，车队行至最险峻的“飞云栈”段。这飞云栈名副其实，建在万丈悬崖的半山腰，下面是滚滚江水，上面是陡峭崖壁，栈道只有三尺来宽，粮车勉强能过，稍有不慎就会坠入深渊。

呼延丕显亲自走在队伍前面，不断叮嘱：“小心！都给我小心！宁可慢，不能掉！”

可就在这时，两侧崖顶上骤然杀声震天！

无数吐蕃骑兵从密林中杀出，火箭如雨点般射向粮车，那火箭带着火焰，像毒蛇似的。与此同时，早有埋伏的辽国细作趁机砍断栈道铁索。

“轰隆——”

长长的栈道轰然垮塌，几十辆粮车连同骡马、押运的士兵，一起坠入深渊，发出凄厉的惨叫，很快就被江水吞没，连个泡泡都没冒出来。

呼延丕显眼疾手快，一把抓住身边的一块岩石，才没跟着掉下去，那岩石上的棱角，把他的手掌磨得血肉模糊，血不断渗出。

“救火！快救火！”他嘶声大喊，可粮车上早已被浇上了猛火油，火箭一射上去，瞬间烧成一片火海，那火光照亮了半边天。

等宋军拼死杀退吐蕃伏兵，清理战场时，半数粮草已经被烧成灰烬，剩下的粮草也因为栈道被毁，彻底无法向前线输送。

呼延丕显站在悬崖边，望着下面滔滔江水，脸色惨白，像纸一样。风呼呼地吹着，吹得他的战袍猎猎作响，可他却像石头一样，一动不动。

粮道，断了。

十五万中军大军困在高原之上，前进不得，后退不能。更要命的是，前有高琼残兵被困鹧鸪口，后无粮草补给，军心开始浮动，惶恐之意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消息传回御营，赵德芳沉默良久，一言不发，只是坐在御座上，望着那张巨大的地图，眼神里满是疲惫。

党进守在御座旁，看着皇帝的脸色，心如刀绞。他低声道：“陛下，臣无能”

“不怪你。”赵德芳摇摇头，苦笑道，“是朕轻敌了。朕以为，二十万大军压境，吐蕃人必然望风而降。朕忘了，打仗从来不是靠人多就能赢的。”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喃喃道：“高原气候恶劣，粮道断绝，轻敌冒进朕犯的错，把二十万大军都带进了死路。”

“高琼，你这个老将，怎么也唉，如果杨业杨老元帅在，朕也不至于…”赵德芳叹息道。

党进没有说话，他默默上前，紧紧跟在赵德芳身后，寸步不离，像一尊忠诚的石像。

帐外，将士们窃窃私语，惶恐之意像潮水般蔓延。

“听说粮草没了？”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