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捷报如雪，杀机暗藏

景和五年三月，赵德芳在汴梁郊外举行了盛大的誓师大会。

二十万大军，围列在汴梁城东西南北四个方向，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中军大纛上，金色的“宋”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赵德芳一身戎装，立于点将台上，声震四方：

“吐蕃无礼，掳我命官，辱我国体，朕今亲征，踏平西陲！众将士，随朕出征，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万岁！万岁！万万岁！”二十万将士齐声高呼，声震天地，连汴梁城的城墙都似乎在颤抖。

点将完毕，赵德芳看向身旁的党进，郑重叮嘱：“党老将军，此番西征，朕的安危就全系于你一身了。”

党进躬身，声音像石头一样沉：“老臣遵旨。陛下放心，老臣这把老骨头，就算拼了性命，也绝不让陛下伤到一根汗毛。”

一旁的杨星也拱手道：“末将就听皇上和党爷爷调遣，全力护驾！谁要是敢动陛下一根手指头，俺就把他脑袋拍个稀巴烂！”

大军浩浩荡荡向西进发。

头一个月还算顺利。经洛阳、长安，抵达秦州时，沿途百姓夹道欢迎，送粮送水，热闹非凡。百姓们拉着将士的手，往他们怀里塞鸡蛋、塞馒头，眼里满是期盼。

可一过秦州，进入蜀地，情况就变了。

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大军行走在悬崖栈道上，脚下是万丈深渊，耳边是呼啸的山风，吹得人站都站不稳。粮草车队更是寸步难行，好些骡马吓得腿软，死活不肯往前迈步，鞭子抽在身上，只是哀鸣，却半步都不挪。

先锋官高琼却越走越来劲。

这位老将今年四十有七，头发也白了大半，可一听说要打仗，整个人就跟打了鸡血似的。他带着五万先锋军，一路势如破竹，连克吐蕃三座小城，捷报雪片似的飞回中军大营。

“报——高将军攻克洮州，斩敌两千！”

“报——高将军拿下河州，吐蕃守将弃城而逃！”

“报——高将军已进抵伏羌寨，吐蕃人望风而溃！”

赵德芳接到捷报，眉头却越皱越紧。他把战报递给呼延丕显：“呼延王，你怎么看？”

呼延丕显看完，沉吟道：“高将军老当益壮，用兵神速，这是好事。吐蕃人败得太快了，这里面恐怕有阴谋。”

党进也道：“臣在边关多年，与吐蕃人打过交道。这帮家伙向来顽强，动不动就跟你玩命，就算打不过，也会躲在山里放冷箭。可这回，一触即溃，望风而逃臣也觉得不对劲。”

杨星挠挠头：“吐蕃人是故意装败吗，想引咱们上钩？”

赵德芳点点头，沉声道：“传朕旨意，命高琼务必谨慎，不可冒进。吐蕃地势高峻，气候恶劣，我军将士多为中原人，需防身体不适。另外，粮道必须确保，不可轻敌冒进。”

可惜，这道旨意传到高琼手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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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琼此刻正站在鹧鸪口的峡谷口，望着前方云雾缭绕的山道，两眼放光，连续三场胜利，已经让他有点飘了，他像一头看见了肥羊的饿狼。

“将军，不能再往前了！”副将李文冒死劝谏，“这鹧鸪口地势险要，两侧都是悬崖，若吐蕃人在山顶设伏，滚木礌石下来，咱们就是瓮中之鳖啊！”

高琼摆摆手，不以为然：“你怎么越打越回去了？吐蕃人已经被本将军打怕了，逃命都来不及，还有心思设伏？你看看这些天，哪一仗不是咱们追着他们屁股打？”

李文急道：“将军，正因如此，才更要小心！当年太祖陛下打南唐时，也是势如破竹，结果在秦淮河畔中了埋伏，差点”

“闭嘴！”高琼脸色一沉，“你敢拿本将军跟太祖陛下比？来人，传令下去，继续前进！今晚就在鹧鸪口扎营，明日一鼓作气，直捣吐蕃王庭！”

李文还要再劝，高琼已经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行了，你要是怕死，就留在这儿看守粮草。本将军带着精锐进去，打完了分战功你可别眼红！”

李文无奈，只得领命留下，看着高琼的背影，重重地叹了口气。

当夜，鹧鸪口峡谷内，高琼命将士们摆酒庆功。连日大胜，众将士也都放松了警惕，猜拳行令，喝得面红耳赤，营帐里闹得像过年。

酒过三巡，忽然有哨探来报：“将军，关外有吐蕃使者求见，说是带着赞普的降书，愿献出牛羊万头、金银千两，只求将军饶命！”

高琼大喜：“哈哈哈！看见没有？吐蕃人怂了！快，让他进来！”

片刻后，一个吐蕃装束的中年人走进大帐，恭恭敬敬地献上一卷羊皮。高琼接过，展开一看，果然是用汉字写的降书，言辞恳切，愿世代臣服。

“好！”高琼拍案而起，“回去告诉你家赞普，只要他真心归降，本将军可以在陛下面前替他美言几句。这酒”他指著桌上的酒坛，“你们吐蕃人喝得惯中原的酒吗？来来来，喝一杯再走！”

吐蕃使者连连摆手，高琼却执意要灌。推让间，使者“不小心”碰倒了酒坛，酒洒了一地，那酒香，飘得老远。

高琼脸色一沉：“怎么？不给本将军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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