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声点。”赵德芳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朕问你几句话。”
王推官战战兢兢地,只敢坐半边屁股。
“江宁府通判宋禄,是太后宗亲?”
“回陛下,是。不过宋通判”王推官欲言又止。
赵德芳点点头,又问道:“那今天城门口那些彩棚,是迎接宋通判上任的?”
王推官的脸色变了变,还是咬牙道:“是。宋通判是太后远亲,又又带了太后的手书来,江宁上下不敢不巴结。这迎接的排场,是按按迎接钦差的规格补办的。”
“迎接钦差的规格?”赵德芳笑了,笑得有点冷,“朕钦了自己的差悄无声息的来,他倒好,这是多大的官架子?”
王推官吓得不敢吭声。
赵德芳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这个宋通判,到任后贪不贪?”
王推官犹豫了一下,一咬牙:“贪!到任没几天,光是明面上的孝敬就收了数万贯。他还放出话,说要重修知府衙门,让各县摊派银两。”
赵德芳脸上没了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黑沉沉的夜空。
“王推官。”
“臣在。”
“朕给你一道密旨,从明天开始,你暗地里收集宋通判贪赃枉法的证据。收集齐全了,直接呈给朕。”
王推官跪了下去:“臣遵旨!”
王推官退下后,庆童轻步进门,奉上一杯温茶:“陛下消消气,喝口茶暖暖身子。”
党进凑过来:“陛下,这宋通判是太后远亲,动他会不会”
赵德芳冷笑一声:“太后远亲怎么了?太后远亲就能在朕的江山里作威作福?太后要是知道她这个远亲这么贪,第一个饶不了他。”
党进点点头,没再说话。
杨星在旁边看着赵德芳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年轻皇帝,身上有种让人不敢直视的东西。那不仅是皇帝的威严,还有一种更深更重的东西,叫做担当。
次日正午,江宁府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人潮涌动。
赵德芳带着党进、杨星、庆童在街上闲逛。正走着,突然一阵杂乱的马蹄声踏碎了街市的喧闹。
四匹快马如疾风般冲入人群,马上骑士身着皂衣,披头散发,个个手持腰刀,一路横冲直撞。马队尽头,骑着一匹高头大马的,正是江宁通判宋禄。
他一袭水绿锦袍,腰间佩玉沉甸甸。那副油光满面的嘴脸在帽檐下清晰可见。宋禄左手勒定马缰,右手马鞭随手挥摆,时而劈向街边摊肆,带起阵阵“咻咻”的破风锐响。
“让开!都给本通判让开!”
宋禄嗓门极大,声音穿透人群,带着毫不掩饰的嚣张。
只见他马鞭一指,路边一个挑着担子卖糖葫芦的老汉吓得一哆嗦,担子一歪,糖葫芦滚落一地。
宋禄不仅不下马赔礼,反而双目一瞪,怒骂道:“老东西!挡了本通判的路,瞎了眼不成?还不快滚!”
老汉瑟瑟发抖,敢怒不敢言。
就在宋禄得意洋洋,准备策马冲过人群时,马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着素色长衫的青年。青年面如冠玉,双目如炬,正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平静地看着宋禄。他身边跟着三人,将他护在正中。
这青年,正是微服私访的大宋天子,皇帝赵德芳。
赵德芳并未动,只是目光淡淡地扫过那滚落一地的糖葫芦,又扫过宋禄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
党进见状,眉头紧锁,低声道:“陛下,这是江宁通判宋禄,仗着太后宗亲身份横行霸道。此处人多,恐生变数”
庆童也低声劝道:“陛下,咱先避一避,莫要惊了圣驾。”
赵德芳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并未理会二人的劝阻,反而迎著宋禄的马队,向前又踏出了一步。
宋禄看到有人拦路,猛地勒住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
他居高临下地打量著赵德芳,见赵德芳气度不凡,虽是布衣但自带威仪,心里微微一惊。但随即以为是哪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书生,顿时气焰又嚣张起来。
“喂!你谁呀?敢拦本通判的去路?”宋禄马鞭一指赵德芳的鼻子,“识相的赶紧滚蛋,否则就是死!”
赵德芳双手负于身后,神色淡然,字字如冰:“本通判?你是我大宋的通判?!江宁乃是富庶之地,百姓本该安居乐业。如今所见,却是官道被占,民不敢言。宋大人,这就是你治下的江宁?”
宋禄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哪来的野小子,也配对本通判指手画脚?我乃太后宗亲,这江宁上下,哪一个不给我宋家人面子?你算哪根葱,也敢管我?”
说著,宋禄马鞭一挥,就要抽向赵德芳的脸。
“放肆!”
党进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马前。他二话不说,一把攥住马缰,抬脚狠踹在马腿之上。这一脚力道刚猛,直让那马前腿一软,“扑通”一声跪下。宋禄猝不及防,被掀得差点滚下马去。
党进双目圆睁,戾气毕露,他死死盯住宋禄,冷声道:“伤官?你这等败类,本将军今日若除了你,便是替天行道,净扫奸邪!
庆童上前一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