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天,弹指而过。
但赵德芳却感觉时间过的特别慢。
十五天后的深夜,御书房。
烛火跳动,映着赵德芳沉静的面容。案上摊著一份信鸽密件,是派往江宁的密探刚刚传回的。
庆童垂手立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赵德芳看完密报,久久没有说话。
密报里详细记录了周家遭遇的一切——
一个名叫张敬山的人!本是润州城外的一个地痞,靠着攀附枢密副使曹利用的小舅子——短短几年间便成了当地一霸。此人横行乡里,目无王法。偏生又极会钻营,把府衙上下打点得服服帖帖,自然就无人管他,所以便越发的无法无天。
周家的千亩祖田,他早就眼红了。那是一片上好的水田,紧挨着江河,旱涝保收。张敬山想要,周家不给,他便勾结府衙里的师爷,伪造了一份地契,硬说周家的田是他张家祖上传下来的。
周父去府衙告状,府尹收了张敬山的银子,连堂都没升,直接把状子驳了回去。
周父不服,便想着要去江宁府,找侄女婿江宁王李煜替他出头,讨回公道,没想到张敬山派了打手,半路上把他堵住,狠狠揍了一顿。
周父被打得卧床不起,周家族老敢怒不敢言。
张敬山临走还放出话:“老东西,再敢告,老子让你全家死绝!在润州这地界,老子说的话,就是王法!”
这就是整个事件的起因。
这个张敬山还反了天了,赵德芳怒了!他拍了拍案几,一声高喝:“庆童,传旨!”
——
润州。
张敬山又带着一群地痞,直接闯进周家,把地契往桌上一拍:“识相的,把这田契签了,老子赏你们几个小钱。不识相,哼,老子让你们周家,从此消失!在润州,老子就是王!”
周父气得手脚冰凉,当场吐血,急怒攻心之下,竟然昏死过去。周家族人揉胸捶背,急匆匆派人去请大夫。全府上下愁云惨淡,笼罩着不安的紧张气氛。
张敬山站在院子里,叉著腰,得意洋洋地看着这一切作威作福一番,就在他刚要转身离开之际,院外忽然传来车马停驻的声响。
瑾瑶和瑾瑜的马车刚从汴梁返回,抵达府第大门口,姐妹二人掀帘下车,瞬即便瞧见眼前这乱象。瑾瑶扶著马车车辕,脸色苍白,却强撑著没有倒下;瑾瑜红着眼眶,死死盯着张敬山,恨不得当即扑上前去。
张敬山愣了愣,随即眼睛一亮。
他早就听说周家两个女儿去了汴梁“见驾”,原以为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粗衣宫女,干些奴仆杂役之活,没想到竟是这般绝色——
姐姐温婉如梅,妹妹灵动如雪,一个著淡青襦裙,一个披鹅黄斗篷,立在马车边,宛若画中走出的一对佳人。
“哟!”张敬山咧嘴一笑,目光在姐妹二人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周家还有这么两个水灵的闺女?刚从汴梁回来,还伴驾了?”
“想必是自己送上门,皇上瞧不上吧!也难怪,就你们这破落出身,我想皇上也不会见你们!”
瑾瑶咬著牙,一字一句道:“张敬山,你欺人太甚。这田是我们周家祖产,你休想夺走。”
“你们的?”张敬山哈哈大笑,上前几步逼至姐妹二人面前,“地契在我手里,府衙也认,你说是你们的?有本事去告啊!去汴梁告!看看皇上管不管你们这点破事!皇上日理万机,哪有闲工夫理会你们小门小户的芝麻琐事!”
瑾瑜按捺不住,冲上前一步:“你——!”
瑾瑶一把拉回妹妹,将其护在身后,目光清冷望向张敬山,毫无半分畏惧:“张敬山,人在做,天在看。你作恶多端,迟早遭报应。”
“报应?”张敬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吐了一口唾沫,“老子背后站的是枢密院的曹大人!在这润州地界,王法就是老子定的!”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在瑾瑶姐妹身上打转,透著一股地痞无赖的狠劲儿和贪婪。
他往前逼近一步,满嘴酒气喷出来:“周家丫头,别给脸不要脸。进宫伺候皇上?那是你们的妄想!既然皇上没看上,不如跟了爷,保你们吃香喝辣,不比守着这破烂家产强?!”
这话恶心得让人想吐,却也透著底层恶霸最真实的逻辑——权势才是硬道理,女人不过是附属品。
瑾瑶脸色煞白,气得浑身发抖;瑾瑜更是厉声怒骂:“你休想!我们便是死,也不会瞧上你这种奸邪之徒!”
“死?”张敬山狂笑,“这么漂亮的脸蛋,死了多可惜!老子告诉你们,在润州地界,老子想要的女人,就没有得不到的!”
说罢,他伸手便去抓瑾瑶。瑾瑶往后急退,后背抵上马车侧阑,已然无处可避,张敬山的手却伸至瑾瑶胸前——
千钧一发之际,几道身影骤然从暗处窜出,正是一路暗中跟随,保护姐妹俩从汴梁返回的侍卫。他们二话不说,上前便将张敬山制住,一顿暴打,下手又准又狠,张敬山关节脱臼,躺在地上,不住地哀嚎。
侍卫制住张敬山后,又将他的几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