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非没有察觉,李煜举荐二人,或许有拉拢圣心的心思;也并非不知,这两位女子入宫,日后难免会被牵扯入后宫的纷争。可方才初见,她们眼中的纯粹与坚定,却让他动了心。而且,他也相信,李煜终究不是世俗之人,感恩图报的成分会更大。
瑾瑶的温婉沉静中,藏着不卑不亢的风骨;瑾瑜的灵动活泼里,带着对生活的热爱与对真性情的坚守。她们提及诗词时的光芒,提及汴梁风物时的期待,都干净得像江南的泉水,没有半分攀附权贵的谄媚,也没有半分寄人篱下的卑微。
她们仰慕的,是他身为帝王的胸襟与仁厚,是他处理朝政的公允与果决,而非他手中的权力与至高无上的地位。这份纯粹的仰慕,在尔虞我诈的朝堂、波云诡谲的后宫,显得尤为珍贵。
赵德芳轻轻摩挲著云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他没有立刻下旨册封,也没有急着将她们纳入后宫编制的想法,他想给她们,也给自己一点时间。他想让这感情,更纯,也更醇。
他想看看,这两朵来自江南的花,在汴梁的皇城里,会绽放出怎样的姿态;也想看看,自己对这份纯粹的欣赏,是否会渐渐滋生出更深的情愫。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皇城的红墙黄瓦。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着年轻帝王温润的眉眼,也映着他心中悄然萌生的,对那两位江南丽姝的欣赏与爱护。
三日后,雪停了。
汴梁的清晨,阳光洒在皑皑白雪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赵德芳处理完早朝的政务,没有去御书房批阅奏折,而是带着几个随身侍卫,径直往瑶华殿附近的偏殿走去。
远远地,便听到一阵清脆的古筝声,伴随着轻柔的吟诵,从偏殿的庭院里传来。
“帘疏风软,落絮萦阶浅”
是瑾瑶的声音,温婉柔和,与古筝的旋律融为一体。
赵德芳放轻脚步,走到庭院门口,透过雕花的木栅栏望去,只见瑾瑶坐在庭院的亭子里,身着淡青色夹绵锦裙,外罩月白绵褙子,面前摆着一架古筝。她的手指纤细,在筝弦上轻轻拨动,动作娴熟,神情专注,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手中的筝,口中的词。
亭外的梅树上,落满了积雪,几枝红梅傲雪绽放,映衬着她温润的容颜,宛如一幅绝美的江南水墨画。
赵德芳静静站在门口,听着她弹完一曲《清平乐》,才轻轻拍了拍手,朗声道:“好一曲筝语,好一首清词。”
瑾瑶闻言,手微微一顿,抬头望去,见是赵德芳,连忙起身,敛衽行礼:“陛下。”
“免礼。”赵德芳走进庭院,目光落在那架古筝上,“没想到,你的筝艺,竟与你的词才一样出色。”
“陛下谬赞了。”瑾瑶脸颊微红,“闲来无事,便弹上一曲,消遣时光罢了。”
“朕倒觉得,这曲子弹得极好,比宫中的乐师,多了几分真情实感。”赵德芳走到亭子边,坐下,“方才听你吟诵的,是你自己的词作?”
“是。”瑾瑶点了点头,“晨起见雪停梅开,想起江宁的春色将来,便忍不住弹了这首旧作。”
“江南梦远,清风自解流年。”赵德芳轻声吟诵,目光温和地看着她,“你看似温婉,心中却藏着通透。身处异乡,不念过往的繁华,只愿以清风自解,这份心境,难得。”
瑾瑶心中一颤,抬头看向赵德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她本以为,帝王日理万机,不过是随口夸赞她的词作,却没想到,他竟读懂了自己词中的心境。
“陛下”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知音难得。
“不必多言。”赵德芳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庭院,“瑾瑜呢?怎么不见她?”
“妹妹她”瑾瑶刚要回答,便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从庭院外传来。
“陛下!陛下您来啦!”
伴随着声音,一道鹅黄色的身影,像一只快乐的小鸟,冲进了庭院。瑾瑜身着鹅黄绵襦裙,外披银灰鼠裘披风,手中拿着一支红梅,花瓣上还沾着积雪,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跑到赵德芳面前。
“陛下,您看!这梅花开得真好!”她举起手中的红梅,献宝似的递给赵德芳,“我刚在后院摘的,比江宁的红梅,还要艳呢!”
赵德芳接过红梅,指尖触到冰凉的花瓣,看着她冻得通红的小手,眉头微蹙,伸手握住她的手,道:“天这么冷,斗篷也系紧些,手都冻僵了。”
突如其来的亲密和温热,让瑾瑜浑身一僵,脸颊瞬间红透,她想抽回手,却被赵德芳握得紧紧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细若蚊蚋:“我我看梅花开得好看,就忘了冷了。”
赵德芳从怀中取出一方手帕,轻轻擦去她手上的雪水,又将自己的暖炉递到她手中,道:“拿着暖炉,别冻坏了。江南的女子,身子骨娇弱,经不起汴梁的寒。”
瑾瑜握著温热的暖炉,心中暖洋洋的,她抬起头,看着赵德芳温柔的眉眼,鼓起勇气,道:“陛下,雪停了,您答应过,要陪我们逛御花园的。”说完,她俏皮的歪著脑袋,给了个笑脸。
赵德芳感觉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