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铉心中一喜,连忙躬身领旨:“臣遵旨!这就派人回江宁复命,护送二位姑娘入京!”
十二月初八,腊八节。汴梁城飘着漫天大雪,天地间一片银装素裹。周瑾瑶、周瑾瑜姐妹,在江宁侍卫的护送下,抵达了皇城。
不同于寻常宫妃的入宫流程,赵德芳并未指定她们办理入宫注册事宜,而是直接在御书房召见了她们。彼时,他刚批阅完杨业送来的边关奏报,案上还摆着一碗热腾腾的腊八粥。
殿门被轻轻推开,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两道纤细的身影,踏入了御书房。
赵德芳抬眼望去,顿时觉得眼前一亮,连殿内的寒意,都仿佛被冲淡了几分。
走在前面的,是姐姐周瑾瑶。十九岁的年纪,身姿窈窕如江南修竹,内著淡青色夹绵襦裙,外罩一件月白绫绸绵褙子,裙摆绣著几枝疏落的寒梅,发髻简约,只簪著一支白玉兰花簪,素净清雅。
她垂着眼帘,睫毛纤长如蝶翼,步履轻盈,袅袅娜娜,宛如一朵在风雪中含苞待放的青莲,自带一股温润沉静的气韵。
跟在姐姐周瑾瑶身后的,是妹妹周瑾瑜。十七岁的少女,内著鹅黄绵襦配同色夹绵襦裙,外披一件素白狐毛短斗篷,腰间束着浅杏色锦带,颜色鲜亮,在漫天风雪的映衬下,格外耀眼。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像盛着江南的春水,一边走,一边偷偷打量著御书房里的陈设——雕龙的御案,墙上的字画,架上的古籍,眼中满是好奇,丝毫不见寻常女子面对帝王的惶恐。
姐妹二人走到御案前,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却又带着几分江南女子的柔美。
“民女周瑾瑶,叩见陛下。”
“民女周瑾瑜,叩见陛下。”
两道声音,几乎异口同声,一道温婉柔和,如清泉叮咚;一道清脆灵动,如黄莺初啼,交织在一起,悦耳动听。
“平身。”赵德芳抬手,语气温和,“抬起头来,让朕看看。”
姐妹二人缓缓抬头,显露出了各自的姣好容颜。
瑾瑶眉眼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眼似秋水横波,肤色莹白,气质温婉,那是江南水乡滋养出的独特柔美,却在垂眸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坚定。
瑾瑜则是杏眼桃腮,脸颊上带着两团自然的红晕,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神灵动俏皮,像一只刚出谷的小鹿,充满了活力,却又在与赵德芳目光相接时,微微眨了眨眼,带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赵德芳的目光在她们脸上停留片刻,随即落在案上的那两张云笺上,笑道:
“你们的词作,朕已经看过了。‘清风自解流年’,意境悠远,格局开阔;‘相思暗付江流’,情真意切,落笔动人。两首词,各有千秋,可见你们的才情,绝非虚传。”
被帝王当面夸赞,瑾瑶的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淡淡的红晕,她微微垂首,声音轻柔,却不卑不亢:“陛下过誉了。民女不过是闲来无事,信手涂鸦,难登大雅之堂,蒙陛下青眼,已是民女的荣幸。”
一旁的瑾瑜,却比姐姐大胆得多。她眨了眨亮晶晶的眼睛,径直问道:“陛下,您是真心喜欢吗?那您觉得,姐姐的词更好,还是我的?”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较真,连旁边的徐铉都忍不住捏了一把汗,悄悄扯了扯瑾瑜的衣袖。
赵德芳却被她的真性情逗笑了,他放下手中的茶盏,目光温和地看着她:“都喜欢。你姐姐的词,胜在意境深远,透著一股通透淡然;你的词,赢在情感真挚,带着少女的灵动纯粹。若说姐姐的词是江南的烟雨,你的词,便是江南的春风,各有韵味,缺一不可。”
“哇!”瑾瑜眼睛一亮,立刻转头看向瑾瑶,语气带着几分雀跃,“姐姐,陛下夸你是江南烟雨,夸我是春风呢!”
瑾瑶无奈地拉了拉她的衣袖,轻声道:“瑾瑜,在陛下面前不得放肆。”
“无妨。”赵德芳摆了摆手,眼底的笑意更浓,“朕就喜欢这般真性情,不矫揉造作。你们初来汴梁,一路辛苦,先随庆童去偏殿歇著,后宫的宫殿,朕已让人收拾妥当,就在瑶华殿附近,安静雅致,适合你们旅居小住。”
他顿了顿,又道:“汴梁的冬日,比江宁寒冷。你们若缺什么衣物,或是想吃什么江南的点心,尽管吩咐宫人去办。先歇几日,适应一下汴梁的气候,等雪停了,朕再陪你们逛逛御花园,看看汴梁的雪景。”
瑾瑶闻言,心中一暖,她福了一福,恭敬地应道:“谢陛下体恤。”
瑾瑜却歪著头,眼中满是期待,又追问道:“陛下,除了御花园,汴梁城的州桥夜市、马行街,是不是真的像传闻中那样,有好多好吃的、好玩的?我听江宁的客商说,州桥的灌汤包、马行街的糖画,都特别有名!”
听瑾瑜提起州桥,赵德芳不禁想起南宋范成大的《州桥》诗来,“州桥南北是天街,父老年年等驾回”,写的就是此处。
只是,自己是穿越而来,才知南宋有此诗作。而在当时的北宋早年现实中,离范成大出生还有一百多年呢,更别提他的诗作了。这穿越还真真的有点意思!
赵德芳正陷入遐想中,瑾瑶却以为他觉得瑾瑜问的唐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