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王府。
赵德昭,皇帝赵德芳的大哥,正在书房里看书。
他被封了燕王、加太傅衔,入朝不拜、赞拜不名,俸禄是本朝最厚的,儿子闺女都跟功臣联姻,日子过得安稳极了。
他知道自己该感恩。
当年太祖驾崩,他这个长子不是没想过那个位子。但那一晚,四弟赵德芳万岁殿救驾,占得了先机,他被父皇立为皇太子,并且,被那么多的重臣拥戴支持。
登基后,这个皇上弟弟又处理得太漂亮了——给自己的尊荣极高,但权力为零,不杀不贬不远迁。留自己在汴京,在他眼皮底下,既给足了面子,给足了银子,又把自己盯得死死的,就是不给自己任何接触权力的机会。
赵德昭一开始还有点不甘心,后来想通了。
当皇帝有什么好?天天批奏折、应付朝臣、操心天下事,累得跟狗一样。他现在这样多好,想干嘛干嘛,谁也管不著。
“王爷。”下人进来禀报,“废晋王府那边来人了,想见您。”
赵德昭头也不抬:“不见。”
下人道:“那人说,有要事相商”
赵德昭放下书,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不想干了?”
下人吓得一哆嗦:“小的这就去回绝!”
赵德昭重新拿起书:“记住,以后那边来人,直接轰出去。本王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
这个大哥,真是个聪明人。
——
赵德芳坐在龙椅上,看着面前的弟弟——五弟赵德祐。
这孩子才十岁,长得白白净净,一双眼睛滴溜溜转,看着就机灵。
赵德祐被封了蜀王,养在宫里读书,赵德芳专门请了天下大儒给他教授知识,不教兵、不教权、不接触武将,就教他读书明理、安分守己。
“四哥,”赵德祐凑过来,“我今天在宫里看见一个人。”
赵德芳随口问:“谁?”
赵德祐压低声音:“一个瘸子。”
赵德芳手里的笔停了。
赵德祐继续说:“就在东华门那边,跟一个太监说话。我正好路过,那瘸子看见我,赶紧扭头走了。天禧晓说旺 更歆嶵全我就多看了一眼——他左腿瘸了,走路一拐一拐的。”
赵德芳放下笔,盯着弟弟:“你看清楚了?”
赵德祐点头:“看清楚了。四哥,那人是谁啊?”
赵德芳没回答,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小五,这事跟别人说过吗?”
赵德祐摇头:“没有。我先来告诉四哥。”
赵德芳笑了:“好孩子。记住,这事谁也别告诉。以后在宫里,看到什么奇怪的,都来跟四哥说。”
赵德祐使劲点头:“嗯!”
赵德芳看着弟弟跑出去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陈玄你果然混进汴梁来了。”
——
寇准、党进、焦继勋三人匆匆赶来。
赵德芳把赵德祐的话复述了一遍。
焦继勋一拍桌子:“好哇!这老小子真敢来!臣这就封锁九门,挨家挨户搜!”
赵德芳摆摆手:“别急。他既然敢来,就不怕你搜。”
寇准沉吟道:“陛下,臣在想——他来汴梁做什么?”
党进道:“还能做什么?抢赵光义呗!”
寇准摇头:“不对。抢赵光义,得有人有兵器。他一个人瘸著腿,怎么抢?就算有旧部,能打得过几百戒备森严的御林军?”
寇准接着说:“更何况一旦有情况,国丈辖下负责内外城巡防的各营巡检可以源源不断的增援,由此可以推断,他们应该不会,也不敢硬抢。”
赵德芳道:“平仲的意思是,他有别的手段?”
寇准道:“臣怀疑,他不是来抢人的。他很可能会用极其隐蔽的法子偷梁换柱。”
众人一愣。
焦继勋道:“如何偷梁换柱?”
寇准道:“找一个人,一个跟赵光义长得相似的人,带进去,把赵光义换出来。神不知鬼不觉,等人发现时,晋王府里那位早已不是真晋王了。”
党进倒吸一口凉气:“好毒的计!到时候真的赵光义跑出去,在外面兴风作浪,咱们连追都不知道往哪追!”
赵德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陈玄不愧是赵光义的心腹,这脑子,够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他想换人,朕就给他个偷梁换柱的机会。他若想硬抢,朕就给他个动手的机会。”
焦继勋道:“陛下打算怎么做?”
赵德芳转身,看着三人:“放出消息,就说朕要御驾亲征北汉,汴梁禁卫兵力空虚,晋王府守卫也被抽调大半,执勤换岗松懈。然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笑:“咱们在晋王府周围,布下天罗地网,等他们来。”
党进皱眉:“陛下,万一他们不上当呢?”
赵德芳道:“他们一定会上当。因为陈玄没有退路了,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寇准忽然道:“陛下,臣有个建议。”
赵德芳:“说。”
寇准道:“晋王府那边,得有个镇场的人。万一打起来,得有人能压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