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州城内，知府衙门。

杨延昭已经等在那里了。见李煜进来，他起身行礼：“李国主。”

李煜连忙还礼：“杨将军折煞我了。我现在是江宁王，不是什么国主了。”

杨延昭笑笑：“叫惯了。请坐。”

三人落座，郑印开门见山：“杨将军，陆路情况怎么样？”

杨延昭道：“我派斥候先下去了。陈洪进的人马主要在泉州、福州一带，沿海岸线分布。他勾结的海盗，据说是从倭国那边来的，有几十条船，三千多人。”

郑印皱眉：“倭国海盗？怎么跑这么远？”

杨延昭道：“听说是在那边待不下去了，被倭国官府驱逐，流窜到东海。陈洪进收留了他们，给他们吃住，他们就帮着陈洪进打仗。”

李煜忽然道：“我听说过这些人。”

两人看他。

李煜道：“以前我在江宁的时候，有倭国商人来做生意，说起过。倭国那边，这些年战乱不断，很多武士没了主家，就下海为盗。他们能打，但没规矩，只认钱。”

郑印眼睛一亮：“江宁王还懂这个？”

李煜苦笑：“以前当国主的时候，什么都要懂一点。江南商路多，海路也多，跟倭国、高丽都有来往。那些商人来了，总要陪他们说话。听得多了，就知道一些。”

杨延昭道：“那依李国主看，这些人怎么对付？”

李煜想了想，道：“倭国海盗，最怕两样东西。

郑印凑过来：“哪两样？”

李煜道：“第一，怕火。他们的船是木头做的，上面搭著草棚子，一点就著。第二，怕没饭吃。他们远道而来，粮草全靠陈洪进供应。要是能把陈洪进的粮道断了，他们自己就乱了。”

郑印一拍大腿：“妙啊！江宁王，你这文人的脑子，比我们这些只会打仗的强多了！”

李煜连忙摆手：“郑将军别夸我，我就是瞎说。”

杨延昭笑道：“李国主别谦虚。陛下让你来，就是看重你这个。”

李煜心里一热——杨延昭的话再次表明，原来赵德芳是真的看重他的才能，不是可怜他。

郑印道：“那咱们就这么办：我带水师从海上压过去，吸引他们的注意力。杨将军你带骑兵，绕到后面，断陈洪进的粮道。江宁王你呢”

他挠挠头：“江宁王你想什么干？”

李煜道：“我进城，劝降。”

郑杨两人一愣。

李煜道：“泉州城里的百姓，很多是我的旧民。他们不是想造反，是被陈洪进裹挟的。我进城去，跟他们说几句话，让他们别跟着陈洪进送死。”

郑印皱眉：“这太危险了。万一陈洪进把你扣下”

李煜道：“他不会。”

郑印：“为什么？”

李煜道：“因为我在，他才有筹码。杀了我，他什么都没有了。留着我，他还能跟朝廷讨价还价。”

杨延昭沉吟道：“李国主说得有道理。

李煜打断他：“杨将军，我这条命，本来早就该没了。是陛下让我活着，让我有尊严地活着。现在陛下用我，我是江宁王，我不能退缩。”

郑印杨延昭两人对视一眼，都被震住了。

这个写词的文人，骨子里有种东西，让他们这些武将都佩服。

郑印站起来，郑重拱手：“李国主，我郑印服了。你放心去，我保证，三天之内，必破海盗！”

李煜起身还礼：“有劳二位将军。”

——

与此同时，西北。

黄沙漫天，残阳如血。

呼延丕显骑在马上，看着地上的马蹄印，眉头紧锁。

高琼在旁边道：“王爷，这印子越来越新了。他们没有跑远。”

呼延丕显点点头：“追！”

五百精骑，沿着河西走廊狂飙突进。

跑了两个时辰，天黑了。呼延丕显下令扎营，人不解甲，马不离鞍。

篝火旁，高琼摊开地图：“王爷，再往前就是沙州了。过了沙州，就是吐蕃人的地盘。”

呼延丕显看着地图，忽然道：“高琼，你说他们为什么往吐蕃跑？”

高琼一愣：“吐蕃跟党项有联姻，李继迁的媳妇就是吐蕃人。他们去投奔亲戚，很正常啊。”

呼延丕显摇摇头：“不对。要是投奔亲戚，应该早就有吐蕃人来接应。可咱们追了这么远，一个吐蕃兵都没见到。”

高琼挠头：“那他们是”

呼延丕显道：“我怀疑，他们是故意往吐蕃跑，想把咱们引过去。”

高琼一惊：“引过去？干什么？”

呼延丕显道：“吐蕃人跟咱们有仇。当年王韶打吐蕃，杀了不少人。现在咱们追着党项人进了吐蕃地盘，吐蕃人能乐意？”

高琼倒吸凉气：“王爷是说，他们想借刀杀人？”

呼延丕显点点头：“那八个旧部，能在河西躲这么多年，不是傻子。他们知道跑不掉，就故意往吐蕃跑。等咱们追进去，吐蕃人肯定出兵拦截。咱们被缠住，他们就可以趁乱逃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