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晚上，赵普、曹彬、党进、焦继勋、寇准再次齐聚崇政殿偏殿。

赵德芳把两份奏报递给他们，一言不发。

赵普看完，沉默良久，缓缓道：“陛下，事有轻重缓急。江南水患，刻不容缓。西北那边，可以先稳一稳。”

曹彬点头：“太师所言极是。灾民要是闹起来，比党项人还可怕。”

焦继勋道：“臣建议，立刻从国库拨粮十万石，从附近州县调集船只，火速运往江宁。同时，派一得力大臣前往赈灾，安抚民心。”

赵德芳看向几位宰相：“谁愿前往？”

薛居正站出来：“臣愿往。”

沈伦也站出来：“臣也愿往。”

卢多逊犹豫了一下，也站了出来：“臣也愿往。”

赵德芳看着他们，心里有了计较——薛居正稳重，沈伦细致，卢多逊机敏。

寇准忽然道：“陛下，臣以为，当派薛相去。”

“哦？为何？”

“薛相稳重，赈灾之事，最怕急躁。”寇准道，“薛相去，能稳得住局面。”

赵普点头：“寇相说得对。薛居正去，最合适。”

赵德芳拍板：“好！薛相辛苦一趟。户部全力配合，要人给人，要钱给钱。

薛居正拱手：“臣遵旨。”

赵德芳又道：“西北那边，按上次议的办。让杨延昭在幽州搞演武，呼延丕显带兵西进。记住，只吓唬，不动手。”

曹彬点头：“臣这就去安排。”

散会后，寇准留了下来。

“平仲，你说江南这次水患，会不会有人趁机闹事？”

寇准沉吟道：“肯定会。灾民一多，就容易出乱子。再加上那些心怀鬼胎的，说不定会煽动民变。”

赵德芳皱眉：“那怎么办？”

寇准想了想：“臣以为，当双管齐下。一面赈灾，一面派兵维持秩序。另外，让地方官严密监视那些可疑之人，一旦发现煽动民变的，立刻抓起来。”

赵德芳点点头：“你去安排。”

寇准应了，忽然问：“陛下，那个和亲公主婕妤娘娘，这几天怎么样？”

赵德芳一愣，随即笑了：“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寇准嘿嘿一笑：“臣就是好奇。”

赵德芳想了想，认真道：“她挺有意思的。”

“有意思？”

“每天早起自己梳头，不让宫女帮忙。”赵德芳笑道，“说是习惯了。还自己做饭，说什么汴梁的饭菜太甜，吃不惯。朕去看过一回，做的是羊肉汤，居然挺好喝。”

寇准眨眨眼：“陛下常去？”

赵德芳瞪他一眼：“想什么呢？就去过两回。”

寇准憋著笑：“臣可什么都没想。”

赵德芳被他笑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行了行了，跪安吧。”

寇准笑着告退。

走到门口，忽然回头：“陛下，那婕妤娘娘，是真好看。”

赵德芳抓起奏折敲桌子：“还不快退下！”

心中却有一丝说不清的高兴。

——

第二天一早，耶律燕歌来了。

赵德芳正在批奏折，见她进来，抬头笑道：“今天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耶律燕歌摇摇头，脸色有些凝重：“陛下，臣妾有事想跟您说。”

赵德芳放下笔：“说。”

耶律燕歌犹豫了一下，轻声道：“臣妾听说，西北要打仗了？”

赵德芳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耶律燕歌咬咬嘴唇：“臣妾是听宫女说的。她们在议论，说什么党项人要反，朝廷要派兵”

赵德芳眉头微皱——这消息，传得也太快了。

耶律燕歌忽然跪下：“陛下，臣妾斗胆，想求您一件事。”

赵德芳连忙扶她：“起来说话。”

耶律燕歌不起来，仰著头看他：“陛下答应臣妾，臣妾才起来。”

赵德芳无奈：“好好好，你说。”

耶律燕歌道：“臣妾知道，臣妾是辽人，不该掺和大宋的事。可臣妾现在是陛下的女人，有些话，臣妾不能不说。”

赵德芳看着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你说。”

耶律燕歌深吸一口气：“臣妾知道，姑姑肯定在打西北的主意。李光睿密会辽使，背后肯定有她的影子。臣妾不敢求陛下完全相信臣妾，但臣妾想说，臣妾绝不会帮姑姑害陛下。”

赵德芳沉默片刻，轻声道：“朕信你。”

耶律燕歌眼睛一亮：“真的？”

赵德芳点点头：“真的。”

耶律燕歌忽然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赵德芳有些无措：“不是不是，怎么又哭起来了呢？”

耶律燕歌擦擦眼泪，哽咽道：“臣妾是高兴的。从小到大，除了阿主，没人信过臣妾。姑姑对臣妾好，可她不信臣妾。她说臣妾太直，容易吃亏。可臣妾觉得，直一点有什么不好？弯弯绕绕的，活着累。”

赵德芳轻轻拍拍她肩膀：“你就这样，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