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赵普、曹彬、党进、焦继勋、薛居正、沈伦、卢多逊以及寇准齐聚偏殿。
赵德芳把密报递给赵普:“太师先看看。”
赵普接过,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李光睿密会辽使?这老小子,活腻歪了?”
党进一拍大腿:“陛下,打吧!臣早看不顺眼那帮党项人了!”
赵普瞪他一眼:“打打打,就知道打。你知道李光睿有多少兵马?知道他和辽人勾结到什么程度?知道后方粮草能不能跟上?”
党进被怼得说不出话,挠挠头,嘟囔道:“那也不能不打啊”
曹彬沉吟道:“太师所言极是。当务之急,是先探明虚实。”
焦继勋点点头:“臣附议。江南水患严重,国库正紧,这时候打大仗,恐怕力不从心。”
薛居正皱眉道:“可要是不打,眼睁睁看着他们坐大,万一李光睿真反了,西北危矣。”
沈伦道:“臣以为,当以抚为主。派使者去夏州,稳住李光睿。”
卢多逊摇头:“沈相太天真了。李光睿要是肯被稳住,就不会密会辽使了。”
三位宰相,又是两种意见。
赵德芳看向寇准:“平仲,你说说看。”
寇准站出来,不慌不忙:“陛下,臣以为,当两手准备。
“哦?”
“一手,派细作潜入夏州,探明李光睿的真实意图。”寇准道,“另一手,让杨继业在幽州按兵不动,防著辽人趁火打劫。同时,调一部分禁军西进,在关中集结,随时准备支援。”
赵普捋著胡子点头:“寇相这主意稳妥。进可攻,退可守。”
赵德芳看向曹彬:“曹枢密觉得呢?”
曹彬点头:“可行。禁军西进,正好可以震慑一下党项人。”
党进急了:“那臣呢?臣干什么?”
赵德芳笑了:“你坐镇汴梁,给朕看好家。”
党进一脸委屈:“又看家?臣想去打仗!”
赵普笑骂:“你个老货,就知道打仗。京城不要人守?陛下不要人护?”
党进嘟囔道:“那不是有呼延丕显嘛”
赵德芳拍拍他肩膀:“丕显要盯着北边,京城这边,朕只能靠你和国丈。”
党进一听这话,立刻挺起胸膛:“陛下放心!有臣和您的泰山大人在,京城稳如泰山!”
众人大笑。
——
散会后,赵德芳留下寇准。
“平仲,你说李光睿这事儿,背后有没有辽人的影子?”
寇准沉吟道:“肯定有。但臣觉得,辽人现在自顾不暇,应该不敢大举南侵。萧太后那女人,精得很,不会为了李光睿跟咱们拼命。再说了,她现在派了侄女过来和亲,就不会和我们撕破脸皮。”
赵德芳点点头:“那李光睿呢?他图什么?”
寇准想了想:“臣以为,他是怕了。”
“怕了?”
“幽云一失,辽人元气大伤。”寇准道,“李光睿盘踞西北,这些年一直左右逢源,一边向咱们称臣,一边跟辽人眉来眼去。现在辽人不行了,他怕咱们腾出手来收拾他。”
赵德芳眼睛一亮:“所以他想先下手为强?”
“未必是先下手为强。”寇准摇头,“臣觉得,他更可能是在试探。看看咱们的反应,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赵德芳沉思片刻,忽然问:“你说,要是李光睿真反了,咱们多久能平定?”
寇准算了算:“快则半年,慢则一年。”
“这么久?”
“西北地形复杂,党项人又擅长骑射。”寇准道,“再加上粮草运输困难,打起来确实费劲。”
赵德芳叹了口气:“看来,得尽快解决这个隐患。”
寇准忽然笑了:“陛下,臣有个主意。”
“说。”
“李光睿不是怕吗?那就让他更怕。”寇准道,“让杨延昭在幽州搞个大演武,摆出要北伐的架势。辽人一紧张,自然顾不上李光睿。然后,让呼延丕显亲自带兵西进,摆出要收拾他的架势。两下一吓,李光睿说不定自己就怂了。”
赵德芳哈哈大笑:“你这招,够损的。”
寇准嘿嘿一笑:“兵不厌诈嘛。”
——
半个月后,幽州捷报到了。
杨星单骑冲阵,抢了耶律斜轸的帅旗!
赵德芳看着战报,乐得合不拢嘴:“这憨货,还真有两下子!”
寇准在旁边笑道:“臣早说了,他是打仗的料。”
战报上说,杨延昭率军出塞,在草原上和耶律斜轸的三万人马遭遇。双方列阵对峙,杨星忽然单人独骑冲了出去,抡著那把大铁铲嗷嗷叫,直奔中军大旗。
辽兵都看傻了——这什么路数?
等反应过来,杨星已经冲到帅旗下,一铲子把旗杆砍断,顺手把耶律斜轸的帅旗抢了,调头就跑。
耶律斜轸气得哇哇大叫,派兵去追,结果被杨延昭趁机掩杀,大败而逃。
“这憨货,胆子也太大了。”赵德芳笑道,“就不怕被人围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