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国送亲的队伍,三日后抵达汴梁。
赵德芳原本打算随便安排个宗室子弟迎娶了事,可翻遍宗室名录,愣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年纪相仿的不是已经成亲,就是憨吃糊涂窝囊废,还有几个是赵光义的子孙,正圈禁着呢,放出来那不是给自己添堵?
“要不陛下自己收了?”寇准试探著问。
赵德芳手中的奏折顿了顿,抬眼看他:“你给朕出馊主意?”
寇准嘿嘿一笑:“臣就是随口一说。”
说归说,这话却在赵德芳心里打了个转。
倒不是贪图美色,而是那耶律燕歌的身份特殊——辽国萧太后的亲侄女,少年辽圣宗的堂姐。若是嫁给了宗室,将来生了儿子,难保不被辽人当枪使。可若是自己收了
自己这副身体虽然才十七岁,可脑子里的灵魂却是二十多岁的历史系博士,熟知未来几百年的走向。大宋只要保持强盛,辽人翻不起浪。再说了,自己堂堂现代成熟青年,还驾驭不了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
“传旨。”赵德芳放下奏折,“让耶律燕歌进宫,朕先见见。”
寇准一怔:“陛下这是”
“先看看再说。”赵德芳起身,“万一是个刁蛮任性的,朕也好想点办法来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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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政殿偏殿之内,香烟袅袅,书卷静列。这里不比正殿威严宏大,却是皇帝平日批阅奏章、召见近臣的私密所在,陈设清雅,气氛安和。
殿门轻启,庆童领着那名来自辽国的公主缓步走入。
赵德芳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他万万没有想到,生长于塞北风霜之中的辽国女子,竟生得一副江南小家碧玉的模样。眉眼清柔婉转,肌肤莹白如玉,不见半分北地的凛冽和粗粝,反倒是烟雨江南里养出的闺秀一般。
她垂首见礼,身姿轻软有度,抬眸时眼波清亮,带着几分塞外儿女少见的活泼,却又在天子面前守着分寸,不怯不躁。
赵德芳心底悄然掠过一丝惊艳。
更让赵德芳意外的是她的举止——进殿时步履轻盈,裙摆纹丝不动,显然是受过严格的宫廷礼仪训练。
到了殿中央,耶律燕歌停下脚步,双手交叠,盈盈下拜,动作标准得跟汴梁的贵女一模一样。
“参见大宋皇帝陛下,耶律燕歌奉旨觐见。”声音清脆,不高不低,恰到好处。
赵德芳正要开口说“平身”,她却自己直起身来,抬起头,那双大眼睛直直地盯着他,没有半点躲闪。
赵德芳微微一怔——这姑娘,礼行得标准,可这眼神怎么一点儿都不守规矩?
“平身。”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耶律燕歌点点头,径直走过去,轻轻坐下,双手自然地放在膝上,含胸拔背,姿态优雅。可那双眼睛,还是大胆地望着他,带着一股不加掩饰的关切。
“陛下,”她忽然开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赵德芳挑了挑眉——这姑娘,自称“我”?
“你问。”
“陛下召见我,是想亲眼看看,这个和亲的辽国公主,是不是彪悍野蛮吧?”她眨了眨眼,“现在看过了,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这一眨眼,赵德芳心里忽然漏跳了一拍。
那双眼睛格外明亮,眨动的时候,睫毛忽闪忽闪的,显得越发灵动。明明是标准的宫廷坐姿,可那眼神、那语气,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鲜活。
赵德芳压下心里那点异样,笑道:“没有失望,是意外。”
“意外什么?”
“意外你不像我想象中的辽国公主。”
耶律燕歌歪了歪头,这个动作配着她端坐的姿态,有种奇特的可爱:“那你想象中的辽国公主是什么样的?虎背熊腰,见人就嗷嗷叫?”
赵德芳被她逗笑了:“差不多。”
耶律燕歌也笑了,眉眼弯弯的。这一笑,整张脸都亮了起来,像春日的花突然绽放。
“姑姑说我这个样子,到了大宋会被人笑话。”她笑完了,认真道,“可我觉得这样挺好。说话拐弯抹角的,我不喜欢。”
姑姑——萧太后。
赵德芳来了兴趣:“你姑姑还说什么了?”
耶律燕歌眨眨眼:“姑姑说,大宋皇帝是个厉害人物,让我别耍心眼,也耍不过。还说,让我好好伺候你陛下,要是能生个皇子,将来”
她说到这儿,忽然停住,脸微微红了。
这一红,更添几分娇媚。赵德芳发现,这姑娘不笑的时候像个画里走出来的仕女,一笑起来却带着几分天真烂漫,脸红的时候又透著一股羞涩。三种风情,集于一身,偏偏她还端端正正地坐着,礼仪一丝不苟。
“那你觉得呢?”赵德芳问,“你想生个皇子吗?”
耶律燕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你想让我生吗?”
赵德芳被她问住了。
这姑娘,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耶律燕歌见他语塞,笑得花枝乱颤,可身子依然端坐,只是笑的时候,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脸颊上浮起两个浅浅的梨涡